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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健康(One Health)」研究與政策中心——城大獸醫外延的公共衞生抱負

醫學 約 11,357 字 · 24 分鐘 更新

本文屬「香港城市大學野史資料站」第 11「醫學/醫院」 模塊。城大的獸醫版圖,大眾熟悉的是深水埗那座東南亞最大的動物醫療中心(見 veterinary-college-2.md)和課程認證的招牌(見 veterinary-college.md)。本篇寫的是一塊少有人提、卻把獸醫學推出診所圍牆的部分——城大應用同一健康研究及政策中心(Centre for Applied One Health Research and Policy Advice,OHRP),以及它開到豬場、雞場與魚排的巡迴獸醫服務

數據截至 2026 年 6 月;帶年份/數字/機構名的事實均就地掛出處。本篇涉及的在世學者為常規學術履歷、官方到訪與專業成就語境,據實記名。

一句話結論: 城大應用同一健康研究及政策中心(OHRP)2016 年 10 月設於賽馬會動物醫學及生命科學院,2019 年用漁農自然護理署 3500 萬港元資助辦起全港首個上門到農場的巡迴獸醫服務。

診所裏的獸醫等病人上門,OHRP 的獸醫反過來上門找病人——開車去元朗的豬場、上水的雞場、西貢的魚排。這是一支把聽診器帶到田埂上的隊伍,服務對象不是貓狗,而是幾十户還在堅持的香港本地農户與漁户。它背後的邏輯不止「治病」:一頭病豬、一籠病雞,可能是下一場人畜共患病的起點,也是餐桌食品安全與抗藥性問題的源頭。本篇從這個中心的建制説起,梳理它如何把獸醫學的觸角伸進公共衞生。

OHRP 是什麼?——一個「政策導向」的獸醫研究中心

城大應用同一健康研究及政策中心(OHRP)據 中心官網2016 年 10 月在賽馬會動物醫學及生命科學院(Jockey Club College of Veterinary Medicine and Life Sciences,JCC)之下設立。它與人們熟悉的動物醫療中心(VMC)、獸醫診斷實驗室(VDL)是並列的三塊牌子:VMC 管臨牀看診、VDL 管化驗診斷,而 OHRP 管的是研究與政策——把農場裏的發現,變成可以影響政府決策的科學證據。

中心自述的使命,官方原文是一句相當長的英文表述:據 OHRP 官網,中心旨在「generate scientific knowledge that will lead to the development of evidence-led policies at local, national, regional and international levels for the prevention and control of infectious animal diseases affecting human health and animal production, welfare and health」——即產出科學知識,推動在本地、國家、區域與國際層面制定「以證據為本」的政策,用於預防和控制那些同時影響人類健康與動物生產、福利、健康的傳染性動物疾病。

這段繞口的使命裏,藏着 OHRP 與一般獸醫機構的分別。普通獸醫診所解決的是「這隻動物病了怎麼辦」;OHRP 關心的是「這類疾病為什麼會發生、如何用政策阻止它擴散」。中心名字裏的三個關鍵詞——「應用(Applied)」「研究(Research)」「政策建議(Policy Advice)」——正好標出它的定位:不做純理論,而是把田間研究連到政策桌面。中心亦自陳目標要成為「a recognised global centre of excellence in One Health research and policy advice」(同一健康研究與政策建議的全球卓越中心)。

誰在掌舵?——把「科學連接政策」當作方法論的 Pfeiffer

OHRP 的主任是 Dirk Pfeiffer 教授,城大 One Health 講座教授(Chow Tak Fung Chair Professor of One Health)。據 泰晤士高等教育報道,Pfeiffer 於 2016 年加入城大出任該講座教授,同時保留英國皇家獸醫學院(RVC)約兩成的教職;他是國際獸醫流行病學界的知名學者,專長於用統計與建模方法研究動物疫病的傳播與防控。

Pfeiffer 反覆強調的一點,是「科學」與「政策」之間那道常被忽略的鴻溝。據 泰晤士高等教育報道,他指出研究工作的一個關鍵面向,是「how to connect the science with policy such that it has an impact on policy」(如何把科學連接到政策,使其真正對政策產生影響)——這正是 OHRP 名字裏「Policy Advice」的由來。做出漂亮的研究不夠,研究得能改變監管者的做法,才算落地。

他對疫病風險的判斷也直白。同一篇報道引述他談抗菌素耐藥性(antimicrobial resistance,AMR)時説,這是「an extremely worrying global epidemic」(一場極其令人憂慮的全球性流行),問題比新冠疫情更大,只是來得更慢、更隱蔽。把「比新冠更大的問題」這句話放在一個研究農場動物用藥的中心主任口中,恰好點出 OHRP 為何要盯着豬場雞場裏的每一針抗生素——農場濫用抗生素,最終會回到人身上。

據同一報道,中心的另一位骨幹是 Sophie St-Hilaire 教授,水產動物健康專家,後文的魚類健康項目即由她主持。中心把陸上禽畜與水中魚類一併納入,構成 OHRP「terrestrial and aquatic production animal」(陸生與水生生產動物)通吃的研究面。

什麼是「巡迴獸醫服務」?——全港首個把獸醫開到農場的隊伍

OHRP 最具體、也最貼近民生的一塊,是巡迴獸醫服務(Ambulatory Veterinary Services)。據 OHRP 巡迴獸醫服務頁,在漁農自然護理署(Agriculture, Fisheries and Conservation Department,AFCD)支持下,賽馬會動物醫學及生命科學院開辦了香港首個面向魚、豬、雞農户的巡迴獸醫服務。所謂「巡迴(ambulatory)」,指的正是獸醫不坐診、而是應農户請求上門到場——把診療、採樣、防疫指導直接帶到農場現場。

這項服務的總目標,官方原文一句話概括:據 OHRP 巡迴獸醫服務頁,是「to work with the farmers to find solutions for preventing disease and to improve the sustainability of their farms」(與農户合作,找出預防疾病的方案,並提升其農場的可持續性)。措辭裏的「與農户合作」是重點——不是居高臨下地檢查處罰,而是站在農户一邊,幫他們把病防住、把農場維持下去。

為什麼「上門」在香港算首創?香港的本地禽畜與水產養殖業規模小、分佈散,長期缺乏專門服務農場的獸醫。據 BMC Veterinary Research 的豬農研究,不少受訪豬農抱怨,過去政府獸醫響應慢、專科能力有限,農場遇到疫病往往求助無門。一位受訪豬農的原話是:「The problem is that in Hong Kong now there is no one that can teach us how to do so.」(問題在於,現在的香港根本沒有人能教我們怎麼做。)OHRP 的巡迴服務,填的正是這塊「沒有人上門」的空白。

3500 萬從哪來、投向何處?——三個項目的賬本

巡迴獸醫服務不是義務勞動,背後是一筆明確的公帑。據 城大 2019 年 1 月新聞稿,賽馬會動物醫學及生命科學院於 2019 年 1 月獲漁農自然護理署合共 3500 萬港元資助,啓動三個為期兩年的研究項目,分別針對豬、雞、魚三大養殖板塊。這三個項目,就是巡迴獸醫服務的資金骨架。

項目 資助額 資金來源 主持人 服務對象規模
改善香港豬隻健康與生產(Improving Pig Health and Production) 1500 萬港元 可持續農業發展基金 Dirk Pfeiffer 教授 43 户豬農
改善香港家禽健康與生產(Improving Poultry Health and Production) 1500 萬港元 可持續農業發展基金 Dirk Pfeiffer 教授 28 户雞農
改善香港魚類健康與生產(Improving Fish Health and Production) 500 萬港元 可持續漁業發展基金 Sophie St-Hilaire 教授 945 個海魚養殖户 + 332 個塘魚養殖户

數字口徑需説明:三個項目金額(1500 萬 + 1500 萬 + 500 萬 = 3500 萬)、主持人與服務對象規模,均出自城大 2019 年 1 月官方新聞稿及 JCC 項目頁,時點為 2019 年項目啓動時。其中豬、雞兩個陸上項目由可持續農業發展基金(Sustainable Agriculture Development Fund)支持,魚類項目由可持續漁業發展基金(Sustainable Fisheries Development Fund)支持——兩個基金都是漁護署用於扶持本地農漁業升級的公共資金。

Pfeiffer 教授對項目目標的表述,官方引述為一句話:據 城大新聞稿,「Our goals are to improve farm productivity, animal welfare and food safety, and to prevent the emergence of zoonotic diseases.」(我們的目標是提升農場生產力、動物福利與食品安全,並防止人畜共患病的出現。)一句話裏並列了四件事——生產力、動物福利、食品安全、人畜共患病防控——恰好説明這套服務為什麼不只是「幫農户看病」,而是同時踩在農業、公衞、食安三條線上。

這套項目提供的是專屬獸醫服務:據城大新聞稿,包括按各農場需求量身定製的臨牀支援,以及針對病原體、寄生蟲與有害藻華(harmful algal blooms)的疾病預防協助。換言之,獸醫上門不只是打針開藥,還要幫農户從飼養管理、生物安全、疾病監測的整個鏈條上找漏洞。

雞場的故事:PHAP 與 PHPM,從 2019 到 2024

三個板塊裏,家禽項目的公開記錄最完整,也最能看出 OHRP「上門+研究+政策」的完整閉環。據 CABI One Health Cases 的禽類案例(2024),家禽項目實際上分為前後兩期:

  • 家禽健康保障計劃(Poultry Health Assurance Project,PHAP),進行期為 2019 至 2022 年;
  • 家禽健康與生產管理計劃(Poultry Health and Production Management Project,PHPM),進行期為 2022 至 2024 年

據同一案例,兩期計劃由可持續農業發展基金資助,並與漁農自然護理署、香港雞隻養殖業協會(Chicken Breeders Association)以及城大獸醫診斷實驗室(CityU VDL)建立合作,為香港約 29 個雞場提供獸醫服務。這條合作鏈條很説明問題:政府部門(漁護署)出錢與政策、行業協會(雞農協會)出信任與渠道、大學診斷實驗室(VDL)出檢測能力、OHRP 出獸醫與研究——四方合力,才把服務鋪進本地雞場。

服務的內容不止診療。據 禽類 One Health 案例與 OHRP 相關介紹,項目還推出免費的通訊與持續教育研討會(被稱為「Poultry News-Technology Promotion Information Plan」,家禽新聞—技術推廣資訊計劃),把最新養殖技術與防疫知識送給農户,解決農場員工「無處進修」的老問題。項目的一個核心目標,是幫雞農與豬農通過理解抗菌素耐藥性(AMR)來減少抗生素用量——這一點直接呼應 Pfeiffer 把 AMR 視為「比新冠更大的問題」的判斷。

把雞場項目拆開看,它其實同時在做四件事:上門診療(臨牀)、化驗檢測(VDL)、農户培訓(教育)、減少用藥(政策目標)。任何一環單拎出來都不新鮮,但把四環扣成一個由公帑資助、覆蓋全港近三十個雞場的服務系統,在香港屬首次。城大官方把這套家禽 One Health 實踐整理成學術案例發表(CABI One Health Cases, 2024),本身也是「把田間經驗變成可傳播知識」的一步。

豬場的故事:43 户豬農,和一份寫下他們猶疑的研究

如果説雞場項目展現了 OHRP 順利的一面,豬場項目則留下了一份少見的、誠實記錄農户「不買賬」的學術文獻——這也讓本篇能超越官方宣傳,看到服務落地時的真實摩擦。

先看香港養豬業的底數。據 BMC Veterinary Research 於 2023 年 2 月發表的研究,2019 年時香港有 40 個仍在運作的豬場、由 38 名豬農經營;豬場存欄中位數約 2800 頭(區間 950 至 7000 頭),每年出欄約 10 萬頭豬。這些本地豬隻,只佔香港豬肉供應的約 14%,其餘 86% 靠進口——一個規模不大、卻承擔着本地鮮肉供應與生物安全前哨雙重角色的產業。

這份研究的價值,在於它專門調查了豬農對城大豬隻健康與生產管理服務的觀感。結論並不一味樂觀:據 該研究,豬農對這項新的免費獸醫服務態度是「謹慎樂觀」中夾着懷疑——他們歡迎有人上門,卻也質疑城大獸醫是否真懂本地養殖,並擔心語言隔閡(不少一線獸醫非粵語母語者)。最能説明處境的,是一位受訪豬農的原話:「The problem is that in Hong Kong now there is no one that can teach us how to do so.」——他們渴望有人教怎麼改良繁育與飼養,卻又覺得連城大也未必接得上地氣。

摩擦的直接體現是參與率。據該研究,在 38 名豬農中,最終只有 9 人參與了城大的服務,參與率約 24%。研究把豬農面對的困難歸為三類:一是監管掣肘(農場基建受過時法規限制、難以升級),二是獸醫支援不足(政府響應慢、專科能力有限),三是行業存續威脅(公眾觀感差、勞動力短缺、研發缺位、內地競爭)。這三重壓力疊加,使得「一支上門獸醫隊」雖被需要,卻也難以一舉扭轉農户多年的無力感。

魚排與魚塘:近千個養殖户的水中健康難題

三個板塊裏覆蓋户數最多的,反而是海里的。據 城大新聞稿,魚類健康項目由 Sophie St-Hilaire 教授主持,獲可持續漁業發展基金 500 萬港元資助,服務對象包括約 945 個海魚養殖户332 個塘魚養殖户——户數遠超豬雞兩項,只是每户規模小。

水產養殖的疾病防控,難點與陸上禽畜不同。據城大新聞稿,魚類項目的疾病預防協助特別涵蓋病原體、寄生蟲與有害藻華(harmful algal blooms)。有害藻華即俗稱的「紅潮」,一旦爆發可令整個魚排的魚在短時間內大批死亡,是香港海魚養殖户歷年最怕的天災之一;把紅潮監測納入獸醫服務,説明 OHRP 對「魚病」的理解已延伸到養殖環境本身——這正是「同一健康」把動物健康與環境健康連起來的具體一例。

OHRP 官網,中心在水產方向還開展納米氣泡(nanobubble)技術研究,用於減少水產養殖中的抗生素使用——與陸上「減少禽畜用藥」的目標一脈相承,都是把 AMR 防控落到養殖端。魚類項目由水生動物健康專家主持、瞄準紅潮與減藥,使 OHRP 的巡迴服務真正做到「陸生 + 水生」通吃,而非只顧貓狗之外的禽畜。

為什麼這算「公共衞生」而不只是「看動物病」?——同一健康框架

把豬場、雞場、魚排的服務合起來看,OHRP 真正的野心不在動物,而在。這就要回到它名字裏的「同一健康(One Health)」。

「同一健康」是一套把人類健康、動物健康與生態環境健康視為一個整體的理念:三者相互關聯,任何一環出問題都會波及其餘兩環。據 泰晤士高等教育報道,Pfeiffer 談及這一理念時説:「The Covid-19 pandemic has shown that animal health and welfare is inextricably linked to human health.」(新冠疫情已經證明,動物健康與福利,和人類健康密不可分。)一句話點出 OHRP 存在的理由——防住農場裏的病,就是在防人身上的病。

具體到香港,這套理念有格外現實的分量。香港地處候鳥遷徙路線的要衝,又與內地農業區接壤,歷史上多次成為人畜共患病(如 H5N1、H7N9 等禽流感)的早期預警地帶。一個能在本地農場做疾病監測、快速採樣、上門診療的獸醫網絡,在疫病早期就是一道「前哨」。OHRP 把巡迴獸醫服務採集到的農場數據,接進人畜共患病與抗藥性的研究,再把研究結論推向政策——這條「農場→數據→研究→政策」的鏈路,才是它區別於普通獸醫機構的地方。

抗菌素耐藥性(AMR)是這條鏈路上最典型的題目。農場為了防病增產,常年在飼料里加抗生素;耐藥細菌由此在動物體內滋生,再經食物鏈、環境回到人身上,削弱人用抗生素的效力。OHRP 幫豬農、雞農「通過理解 AMR 來減少用藥」,表面是農業技術推廣,實質是替全港人的用藥安全守一道上游閘門。Pfeiffer 之所以説 AMR 是「比新冠更大的問題」,道理正在於此——它慢、隱蔽,卻在動物與人之間無聲傳導。

板塊 表面上做的事 公共衞生實質
豬場 上門診療、改良飼養、減少用藥 阻斷非洲豬瘟等疫病、守住本地鮮肉食安、遏制 AMR
雞場 診療+檢測+培訓、減少抗生素 禽流感前哨監測、雞肉食品安全、遏制 AMR
魚排/魚塘 防病原寄生蟲、監測紅潮、納米氣泡減藥 水產食安、養殖環境健康、水體 AMR 防控

從雞籠到餐桌:食品安全與質量為何也歸獸醫管?

OHRP 的研究組合裏,有一塊常被外界忽略、卻直接關係普通市民餐桌的題目——食品安全與質量研究(Applied Food Safety and Quality Research)。據 OHRP 官網,這是中心並列於疫病防控之外的一條獨立研究線;而據 禽類 One Health 案例(2024),家禽項目本身就把「食品安全與雞肉質量」寫進了目標——服務農場的最終落點之一,是讓走上餐桌的那塊雞肉更安全。

把食安納入獸醫服務,邏輯並不繞:一隻農場裏的雞如果帶菌、用藥殘留超標,或在運輸屠宰環節被污染,風險最終由吃雞的人承擔。OHRP 的巡迴獸醫在農場端幫雞農規範用藥、控制疾病,等於在食物鏈的最上游就把隱患攔下——這比等雞肉進了街市再抽檢要主動得多。城大獸醫診斷實驗室(VDL)的病原鑑定與藥敏檢測能力,則為這條線提供了實驗室支撐;VDL 的檢測細節見 veterinary-college-2.md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 OHRP 要把「減少農場抗生素用量」和「食品安全」放在同一套服務裏做。抗生素濫用既催生耐藥菌,也留下藥物殘留,兩頭都指向食安。對一個 86% 豬肉、大量雞隻與水產依賴供應鏈的城市而言,守住本地這 14% 的鮮豬肉與本地雞、本地魚的農場端安全,既是給市民多一重保障,也是給整條食物鏈留一塊可控的樣板。

從香港到區域:One Health Poultry Hub 與疫病建模

OHRP 的視野並不止於香港本地農場。作為一個以「區域與國際政策」為目標的中心,它把觸角伸向了更大的疫病網絡研究。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同一健康家禽樞紐(One Health Poultry Hub)。據 JCC 新聞,這是一個由英國全球挑戰研究基金(Global Challenges Research Fund,GCRF)資助的國際項目,Pfeiffer 教授在其中擔任副主任(Deputy Director)。項目把實驗室、臨牀、獸醫與社會科學家聚在一起,以「同一健康」的方法研究一個尖鋭問題:家禽生產的集約化如何、又為何抬高了傳染病風險,並藉此找出高風險的行為、流程與環境,再測試新的防控手段。

這個樞紐還產出了具體工具。據同一則新聞,團隊開發了名為 EPINEST(EPIdemic Network Simulation in poultry Transportation systems)的計算機模型——一套基於主體(agent-based)的模擬框架,用於在真實的家禽生產與流通網絡裏模擬病原體如何傳播。把活雞從農場到街市的運輸鏈變成可計算的網絡,再在裏面「跑一遍病毒」,正是 Pfeiffer 用建模連接科學與政策的拿手方法。

OHRP 官網,中心的研究組合還包括東南亞非洲豬瘟跨境風險評估、水產養殖的納米氣泡減藥技術,以及針對雞肉的食品安全與質量研究。這些題目都有一個共同底色:疾病與食品風險從不止步於一個農場、一座城市,OHRP 要做的,是把香港農場裏的第一手觀察,接到區域乃至全球的疫病防線上。

與姊妹篇的分工,及邊界標註

為避免與本模塊其他篇目重複,這裏劃清分工:本篇專寫 OHRP 中心的建制、巡迴獸醫服務與 One Health 研究;

邊界標註(如實説明,不以推測補充):

  • 巡迴獸醫服務的最新一期具體運作狀態(2024 年後各項目是否續期、續期金額)在公開渠道記錄有限;本篇以 PHAP(2019–2022)、PHPM(2022–2024)兩期家禽計劃及 2019 年三個兩年期項目為可核錨點,後續續期情況待官方公告更新。
  • 豬場項目參與率(9/38)與豬農觀感,來源為 BMC Veterinary Research 學術研究(2023),屬研究者對特定時點的調查結論,非官方口徑;本館據實歸屬,不將個別受訪者意見當作全行業定論。
  • OHRP 講座教授職銜冠名「Chow Tak Fung」為捐贈冠名,本篇據官方與媒體英文表述記錄,不擅自回譯其中文姓名。

小結

把上面的事實收攏,OHRP 在城大獸醫版圖裏的位置可以這樣概括:

  1. 建制定位——OHRP 2016 年 10 月設於賽馬會動物醫學及生命科學院,與 VMC(臨牀)、VDL(診斷)並列,專司「研究 + 政策建議」,使命是產出證據、推動以證據為本的動物疾病防控政策。
  2. 落地抓手——巡迴獸醫服務是全港首個上門到豬場、雞場、魚排的獸醫服務,靠漁護署 2019 年 3500 萬港元(豬 1500 萬、雞 1500 萬、魚 500 萬)啓動,覆蓋 43 户豬農、28 户雞農與近千個魚類養殖户。
  3. 公衞實質——服務表面是幫農户看病增產,實質是把農場變成人畜共患病與抗藥性(AMR)的前哨,呼應「同一健康」把人、動物、環境健康連為一體的理念。
  4. 真實摩擦——豬場項目的獨立學術研究記錄下僅約四分之一豬農參與、且普遍存疑,提示一項公帑資助的公共服務在落地時必然面對的信任與文化門檻,本館官方與學術兩面並置、不作裁定。

一句話:城大沒有人體醫學院,卻用一個把獸醫開到田埂上的中心,把「獸醫學」延伸成了「公共衞生學」。


來源

互見

後續更新 criteria

後續更新只按三類材料進入正文:第一,大學官網、OHRP 中心頁、漁護署或基金公告等一手資料;第二,可靠媒體、同行評審研究或公開檔案中可核的事實;第三,能解釋制度變化的公開時間線。單一截圖、無日期傳聞、無法定位來源的項目金額或個人評價,只可作為待核線索,不得直接寫成事實。若本篇再度擴展超過 12000 字,才進一步拆分;若只是補一個年份、一期項目或一段續期公告,應就近併入本篇,避免重新制造薄卡。

來源 · 自行復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