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莊務與內閣選舉:從十四人到一人嘅「聚流」內閣與流莊危機

學生會爭議 多方印證 約 5,769 字 · 12 分鐘 更新

2022 年 2 月底,城大學生會新一屆內閣「聚流」啱啱上任未夠一個月,連角色都未摸熟,就收到校方一封信:一個禮拜之內交返間會室出嚟。事隔一年幾,呢個本來有十四人嘅團隊,得返會長一個仲留喺「臨時行政委員會」個位上面。佢形容前莊員嘅離開唔係失落,而係欣慰——「有人想讀書、有人想工作」。呢句輕描淡寫嘅説話背後,係港校學生自治一個長期存在、但好少擺上枱面仔細講嘅問題:莊唔係選完出嚟就大功告成,撐唔撐到卸任嗰日,本身就係一場消耗戰。


一、「上莊」係咩:一年任期入面嘅團體勞動

喺香港大專學界嘅語境入面,「上莊」指一屆學生以團隊形式接手一個學生組織(學生會幹事會、系會、宿生會、屬會等)一年,統籌活動、財務、宣傳、招新、對外聯絡同交接等事務。城大嘅幹事會就係用呢個模式運作——每屆幹事以「內閣」(cabinet)成組參選,當選之後就一齊「上莊」一年,任期屆滿就交棒俾下一屆。

呢套模式嘅吸引力在於:佢提供咗喺大學階段少有嘅、近似真實機構運作嘅訓練場——學生要喺有限預算、有限人手之下,處理對外溝通、活動審批、財務報表、媒體應對等一整套事務,呢啲經驗經常成為履歷表上嘅亮點。但佢嘅代價同樣具體:佔用大量課餘時間、頻密開會、同隊友磨合、面對突發狀況時幾乎冇退路。城大近幾年發生嘅事,啱啱好將呢套模式喺極端壓力下會點樣崩解,呈現得相當完整。


二、「聚流」內閣:一個月內由「上任」變「保住生存」

集誌社嘅深度報道,城大學生會 2022 年 2 月底啱啱換屆,新一屆幹事會內閣「聚流」上任冇幾耐,就喺 2022 年 2 月 7 日收到城大學生發展處嘅正式信函,宣佈收回學生會原本設喺校園綜合樓六樓嘅會室,要求「聚流」喺一個禮拜之內完成搬遷。

時任會長 劉浚傑(圈內綽號「樓仔」)回憶當時嘅心境:「我完全想像不到,沒有會室如何找到生存空間。」一個禮拜之內,「聚流」內閣需要同時完成會室物資搬運、三十幾個屬會嘅聯絡安置、媒體溝通應對——呢啲原本應該攤分喺一年任期入面嘅高強度工作,被壓縮到七日之內。


三、遷徙兩程:由火炭「貨倉」到深水埗「自立」

據同一報道,「聚流」內閣之後經歷咗兩次搬遷:

第一程(2022 年 2–8 月):火炭工業區。 樓仔形容呢個臨時落腳點「罨耷」似貨倉,距離九龍塘校區三個港鐵站,往返要成個鐘頭——呢個距離足以令到原本會「路過就行入嚟坐嚇」嘅學生幾乎絕跡。會室由「校內觸手可及」變成「需要專登搭車去一趟」嘅地方,直接打擊咗學生會嘅可見度同日常人流。

第二程(2023 年 2 月起):深水埗青山道 124 至 126 號。 學生會喺度租咗五、六樓合共約二千呎空間,六樓做學生服務區(自修、產品購買、諮詢),五樓就出租畀屬會搞活動——例如有音樂學會曾經喺度搞比賽,吸引過百人參加。

兩次搬遷之間,內閣嘅人手都喺度流失。據報道,「聚流」內閣原本有 14 位幹事,到 2023 年嗰陣得返樓仔一個,以「臨時行政委員會」(Provisional Executive Committee)成員身份繼續維持會務運作。樓仔當時已經係三年級學生,累計參與學生組織超過 800 日——呢個數字本身就説明,撐到最後嘅,往往係已經將「上莊」當作長期投入、而唔係一年任務嘅極少數人。

對於其餘 13 位幹事嘅離開,樓仔嘅講法係「前莊員找到自己的目標,有人想讀書、有人想工作」,並表示為此感到欣慰而唔係失落。呢段自述值得記錄,但亦應該留有餘地——報道冇記錄呢 13 人各自嘅具體去向同離職時點,係咪同會址危機、財政壓力直接相關,現有公開信源未能逐一核實,本篇如實呈現「一人臨委會」呢個結果,唔代入猜測具體成因嘅比例。


四、財政自負盈虧:會費腰斬之後嘅自救

「聚流」內閣及其後繼者面對嘅另一重壓力係財政。據報道,城大校方自 2022 年起拒絕代收學生會會費(詳見〈莊費財政與黑箱·賬目爭議〉篇嘅完整梳理),導致學生會嘅會員人數同會費收入都腰斬(減半)

為咗應對財政缺口,學生會轉向兩條自救路徑:

  • 同屬會捆綁會員制度:規定加入屬會須先成為學生會會員,藉此擴大會員基礎,報道形容為「一石二鳥」;
  • 場地出租同商品銷售:五樓場地出租畀屬會搞活動、六樓銷售「福利品」(例如文具會員價 4 元、非會員 6 元)同埋自己設計嘅學生會衞衣。

呢一系列自救動作最終指向一個目標——自負盈虧,即係完全脱離對校方代收會費機制嘅依賴,以校外商業公司嘅形式維持運作。呢個轉型本身,已經超出咗「一屆內閣能唔能夠順利交接」嘅範疇,變成學生會作為一個組織能唔能夠喺校園建制之外繼續存在嘅生存問題。


五、O-Camp 財政黑洞點樣拖垮內閣士氣:2017 年嘅先例

「聚流」嘅困境固然極端,但城大學生會內閣喺財政壓力下士氣受挫,並唔係孤例。據 on.cc 東網 2017 年 12 月嘅報道,城大學生會 2017 年暑假喺北潭湧搞嘅迎新營,最終蝕咗 30.4 萬港元(收入 28.4 萬,支出 58.8 萬)。

時任會長 陳嶽霖向傳媒解釋虧蝕原因:近半數「組爸組媽」(帶隊高年級學生)未繳交約 500 港元嘅費用;大批「老鬼」(畢業或已離任嘅資深學生)未經批准私自入營,搞到人數超出營地限額而被罰錢;部分活動超時,產生額外罰款;租用巴士往返營地使咗 3.3 萬港元。學生質疑嘅具體支出仲包括買 18 個水膠桶合共 4,050 港元(單價 225 港元)、白石燒烤場水戰場地費 1.4 萬港元——呢啲數字被學生認為偏高,但報道未見校方或第三方審計對單價合理性嘅獨立核實。

「填氹」係今次事件入面被反覆用到嘅一個詞——香港用語,指填補財政窟窿。據報道,陳嶽霖表示會透過提升小賣部營業額「開源節流」,同埋檢討財政管理方法;佢強調學生會已經向欠費者追數,但未獲成功。

今次虧損事件發生喺「聚流」危機嘅五年前,但兩者共享同一個結構性根源:O-Camp 同莊務嘅財政規模,遠超一屆學生業餘管理經驗通常能夠安全駕馭嘅複雜程度——涉及場地租賃合約、保險、人數管控、巴士包車、餐飲採購等多項專業事務,一旦某個環節失控(超支、超員、欠費),責任最終會落喺當屆會長一人身上,由佢向全體會員同校方交代。


六、一個莊期嘅公關災難:2018 年編委會「惡搞校名」事件

內閣壓力唔單止嚟自財政同人手,亦嚟自一次判斷失誤引嚟嘅輿論反噬——2018 年編委會嘅《迎新特刊》風波,係城大學生自治史上一次典型嘅「莊內決策→公眾爆炸→緊急補救」案例。

東方日報on.cc 東網報道,城大學生會編輯委員會喺 2018 年 8 月出版嘅迎新特刊封面上,將英文校名「City」改成「Shitty」,中文全名相應改為「又一城市大學」——兩者都係網絡流傳已久、帶戲謔意味嘅校名調侃説法。校方發現之後,喺 8 月 9 日向編委會發出警告,指使用校徽方式可能引起「混淆」,要求編委會遮蓋封面兼道歉;編委會其後發表道歉聲明,並決定停止派發嗰期特刊,同時承認迎新版面另有「人為失誤同技術問題」。

今次風波引發嘅公眾反應相當猛烈——有網民批評負責出版特刊嘅編委「不懂尊重自己所讀學校」,認為迎新特刊面向新生,理應保留新生對大學嘅憧憬,而唔係以戲謔方式「先聲奪人」;更有評論指出編委會英文道歉聲明本身亦有文法錯誤,進一步放大咗尷尬。


七、「斷莊」現象:大學界嘅普遍壓力,城大亦未能倖免

香港01 2021 年嘅報道,受疫情同「斷莊」影響,當年香港八大院校都冇學生會迎新營——「斷莊」指某一屆學生組織因冇人參選或者參選內閣唔夠法定門檻而未能順利換屆,搞到組織出現權力真空或者要以臨時機制維持。呢個唔係城大獨有嘅現象,而係全港學界共同面對嘅結構性壓力:隨住「上莊」被普遍認為耗時、封閉、講人情,願意投入一整年課餘時間嘅學生逐年減少。

城大學生會近年屢次以「臨時幹事會」(Provisional Executive Committee)名義運作——據學生會迎新平台資料,曾經以「第 41 屆臨時幹事會」名義對外發布資訊——呢個現象同「斷莊」高度吻合:唔係冇學生關心會務,而係難以湊齊一整個符合會章要求嘅完整內閣,只能夠以「臨時」形式維持基本運作,等緊下一次正式換屆嘅時機。


八、「上莊」文化嘅另一面:港校共同嘅莊務江湖軼事

將城大嘅個案放返去全港大專學界嘅座標系入面睇,「上莊」壓力催生嘅戲劇性場面並唔係城大獨有。據 香港01 對歷年大專莊務經典事跡嘅整理,香港大專學界流傳嘅「dem beat」(吶喊拍手嘅莊務宣傳儀式)文化入面,曾經出現候選內閣喺競選活動現場情緒失控、當眾「反枱」(掀枱)等場面,成為坊間口耳相傳嘅「經典事蹟」。呢類軼事本身真偽同細節難以逐一考證,本篇唔將佢視為城大 specific 嘅史實收錄,只係作為理解「上莊」競選文化整體氛圍——高壓力、高情緒投入、團體競爭——嘅背景參照。

真正區分城大個案同坊間一般軼事嘅,係本篇前述幾件事都具備可查證嘅時間、地點、金額或者官方回應:「聚流」內閣嘅人手由 14 人到 1 人有集誌社嘅具名會長自述佐證;2017 年 O-Camp 蝕 30.4 萬有具體收支數字;2018 年編委會風波有校方警告同道歉聲明為證。呢種「可查證」同「坊間傳聞」之間嘅區別,亦係本站處理莊務爭議時反覆強調嘅可信度分級原則——精彩嘅軼事好多,但只有留低痕跡嘅,先至寫入正史。


九、流莊之後:邊個嚟交接,交接啲咩

「聚流」內閣最終留低嘅經驗,或者比佢遭遇嘅危機本身更值得記錄:就算得返一個人,樓仔仍然選擇留任「臨時行政委員會」成員,而唔係任由學生會陷入完全嘅權力真空。呢種「留守到底」嘅姿態,喺港校學生自治嘅語境入面並唔罕見——每逢「斷莊」年份,總有個別學生願意以「臨時」身份撐住最基本嘅組織存續,就算呢個意味住獨自承擔原本應該由十幾人分擔嘅工作量。

對於後來者嚟講,呢段歷史留低嘅實際問題係:一屆得返一個人嘅「臨時幹事會」,能唔能夠完整交接會章、印章、銀行户口、歷年活動記錄同聯絡人脈畀下一屆正式內閣?呢類交接細節,現有公開信源缺乏系統記錄。本篇據此如實標註資料邊界——「一人臨委會」點樣順利(或者唔順利)過渡返正式換屆,係城大學生權力研究入面一個懸而未決、值得後續追蹤嘅問題。

::: 資料侷限 本篇主要依據集誌社、香港01、on.cc 等媒體報道整理,樓仔同陳嶽霖兩位會長嘅具體表態經媒體轉述,現有公開信源缺乏學生會內部會議紀錄佐證部分細節(例如 13 位幹事離任嘅具體時間點同個別原因)。姓名據公開報道具名報道處理,其餘在職/離任學生一般身份從簡處理。 :::


來源

來源 · 自行覆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