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城連廊與校園出入口——城大「商場即玄關」的空間由來

香港城市大學（City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CityUHK / 城大）綜合信息數據庫 · 05 校園模塊

一句話結論： 香港城市大學（CityUHK）主校園沒有一扇傳統校門，師生日常出入以港鐵九龍塘站經又一城（1998年開幕）步行約五分鐘的商場連廊為玄關。

在多數大學，你能指着一處説「這是校門」——牌坊、閘口、門柱，一道把校園與城市隔開的物理界線。城大偏偏沒有這樣一處。想找城大的「正門」，最接近的答案，是一座商場裏一部扶梯旁的通道口。師生每天從港鐵九龍塘站鑽進又一城，穿過冷氣與櫥窗，才踏進課室——這座購物中心，實質上就是城大的門廳。本篇不重複講連廊的翻新工程與業權買賣（那些見姊妹篇〈交通與設施〉），而專門考據一件事：城大這道「商場玄關」是怎麼來的、它由哪些出入口構成、又怎樣反過來塑造了城大人的出入與生活方式。

體例説明：本篇凡屬事實陳述均就近或於文末附來源；出入口樓層、動線、店鋪編號隨商場與校園改建而變，具體以校方現行〈交通指南〉與商場現場指示為準。涉及「附屬大學」等戲稱屬坊間與媒體觀察，已標註來源性質，不作事實性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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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大為什麼沒有一扇「校門」？

香港城市大學主校園位於九龍塘達之路（Tat Chee Avenue），是香港少數「長在商場之上、貼着地鐵站」的市區校園。它把教研、行政、生活功能壓進達之路一側的幾座巨型學術樓，彼此以天橋與平台連廊串接（校園選址與分區總論見〈校園選址、地理分區與建築名錄〉）。這種集約格局帶來一個副產品：校園沒有一條清晰的邊界線，也就沒有一處需要「立門」的地方。

傳統校門有兩重功能：一是儀式性的「門面」，二是管理性的「關口」。城大主校園兩者都被稀釋了。門面一側，它的「臉」不是一道牌坊，而是又一城商場與楊建文學術樓（Yeung Kin Man Academic Building，舊稱 Academic 1）的玻璃幕牆；關口一側，師生進入校園的動作，被拆解成穿過商場、走過通道、再刷卡入閘的一連串「閾限」，而非跨過一道門。據 城大官方交通頁^※，校方對到達方式的官方表述是：「CityUHK 鄰接港鐵九龍塘站與又一城購物中心，從港鐵站經又一城步行約五分鐘即達校園^※」——官方語言裏，「校門」這個詞根本沒有出場，取而代之的是「經又一城」。

這也解釋了城大在坊間的兩個綽號。據 內地留學媒體的介紹文章^※，城大被稱為「一所開在『商場』裏的大學」；而在香港學生口中，因校舍東側緊貼又一城，城大又被戲稱為「又一城附屬大學」。這兩個戲稱都不是官方説法，屬坊間與媒體觀察（可信度：坊間），但它們指向同一件被反覆確認的事實——在城大，商場先於校門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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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道「玄關」的用地，原本是什麼？

要理解城大的玄關為何是一座商場，得回到它腳下那幅地在成為又一城之前的模樣。答案不是「先有大學、後有商場配套」，而是一段用途幾度翻轉的市區用地史。

據 中文維基百科的又一城條目^※，這幅地更早之前是「朱古仔村」寮屋區所在，依山而建，範圍由達之路、桃源街一直延伸到大坑東道。寮屋清拆後，政府在此設達之路公共交通總站，該總站於 1989 年 3 月 1 日啓用、1993 年 3 月 1 日關閉^※，前後僅運作約四年，連同毗鄰露天停車場，構成一幅約兩萬餘平方米的市區空地。值得注意的是，達之路巴士總站關閉的 1993 年，正是城大九龍塘永久校舍啓用後不久——校園已在原地，用地卻尚未落定，這為「商場貼校而建」埋下了前提。

總站關閉後，政府隨即將地塊推出招標。據 英文維基百科^※，太古地產（Swire Properties）與中信泰富（CITIC Pacific）於 1993 年的政府土地拍賣中，以 29 億港元投得該地塊^※，以 50:50 合營模式開發，並投入約 22 億港元建設成本，商場於 1994 年動工、1998 年 11 月 13 日開幕^※。也就是説，城大玄關腳下這塊地，走過了「寮屋村→巴士總站→商場工地→購物中心」四道用途，才定格為今天師生每天經過的門廳。業權其後數度易手（太古 2006 年買斷、豐樹 2011 年接手、城大 2026 年購入寫字樓），完整脈絡與關鍵數字見〈交通與設施〉與野史區姊妹篇〈又一城共生、垂直校園與動物設施〉，本篇不重複列舉。

這段用地史裏，有一個常被忽略的時序關係值得點出：校園先到，商場後來。 城大的九龍塘永久校舍在 1980 年代末至 1990 年代初已陸續啓用（選址與分期擴建見〈校園選址、地理分區與建築名錄〉），而旁邊這幅地要到 1993 年達之路巴士總站關閉、同年入市拍賣，才由太古與中信泰富接手興建又一城，1998 年才開幕。也就是説，是商場「貼着一所已經存在的大學」去規劃的，而不是大學「配着一座已建成的商場」去佈局的。這解釋了為什麼連廊會把大學師生當作核心服務對象——鄰校的穩定人流，本就是這幅地在商業估值上的一部分。玄關之所以是商場，根子在這段「校在先、商在後、商貼校而建」的用地時序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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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廊是規劃要求，還是設計者的選擇？

一個自然的疑問是：又一城通往城大的行人連廊，是政府賣地時寫進條款的「硬性配套」，還是發展商設計時的自主安排？這一點需要謹慎交代，因為坊間常籠統地説「政府規定商場要連大學」，卻少見確證。

先説查無的部分。 本館遍查公開資料，未能取得又一城地契或 1993 年賣地條款的原文，因而無法證實存在一條明文規定「須興建通往城大行人通道」的批地條件；英文維基百科在描述商場與城大連接時，也只寫「它設有通往香港城市大學的行人連接^※」，未提及這是否為批地要求。凡查無確證之處，本館如實標註，不以推測補足。

再説有據的機制。 即便沒有找到明文條款，連廊「貼校而生」也並非偶然，而有設計層面的直接證據。又一城由美國建築師事務所 Arquitectonica 設計^※，其項目説明明確指出，Festival Walk 設有通往毗鄰香港城市大學的行人連接^※，並將大學師生列為商場的核心使用人羣之一。換言之，從建築設計的第一版方案起，「服務旁邊那所大學」就被寫進了商場的功能定位，連廊是原始設計的組成部分，而非開幕後臨時加建。一座建在前巴士總站、與地鐵站直接相連、又規劃有通往鄰校通道的商場，其選址邏輯本身就把「大學人流」當作了商業客源的一部分——這是一種商業與規劃合力的結果，未必需要一紙條款來強制。

因此，對「連廊是不是政府規定的」這個問題，最準確的回答是：查無明文賣地條款可證，但有充分設計證據表明連廊屬原始規劃的組成部分，且以大學師生為核心服務對象。 二者並不矛盾——市區綜合體的行人接駁，往往同時受政府規劃意向與發展商商業計算的雙重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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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地鐵到課室：城大玄關的完整動線

城大的「玄關」不是一道門，而是一條穿過商場的動線。把它拆開看，會發現這是一套由地鐵出口、商場樓層、扶梯、地下通道與刷卡閘口串成的「多段閾限」。

又一城本身是一座樓高七層、樓面約 98 萬平方呎的購物中心^※，其樓層由低至高依次為 MTR、LG2、LG1、G、UG、L1、L2^※，其上另有四層寫字樓。師生進出城大的關鍵，不在最熱鬧的 G 層或 UG 層，而在偏低的 LG1 層——這裏藏着通往校園的那部扶梯。據 城大學生宿舍處的官方指引^※，標準路線是：

「Exit C2, which leads to the Festival Walk shopping centre. Go up to Level LG1 and find the escalator next to Shop LG1-10.」（從港鐵九龍塘站 C2 出口進入又一城，上至 LG1 層，找到 LG1-10 號鋪旁的扶梯。）

順着這部扶梯上去，就接上城大的地下行人通道（underpass）——也就是學生俗稱的「時光隧道」。這條通道得名有二：一是通道內長期張貼城大發展歷史的展板，走過像翻一本校史；二是通道內陽光受遮擋、視野偏暗，有一種穿越時間的隱喻感（時光隧道的翻新工程、LED 規模與「未來創新隧道」揭幕詳見〈交通與設施〉，本篇從略）。通道另一端出口位於楊建文學術樓的高層平台，師生慣以一道紅色出口門（俗稱「紅門」）作為「進了校園」的心理標記。整套動線可歸納為下表：

這張表最耐人尋味的一欄是「誰在管」：短短五分鐘的路，師生要連續穿過港鐵、商場業主、城大三方管轄的空間，才算進了課室。城大的「玄關」，物理上有一大截並不屬於城大自己——這正是「商場即玄關」最特別的地方。

# 為什麼玄關接在 LG1 這個「低層」？

一個容易被忽略的細節是：城大的主玄關，不接在商場最氣派的地面（G）層或 UG 層，而接在偏低的 LG1 層。這與九龍塘一帶「依山而建」的地形有關。達之路及其周邊本就地勢起伏，又一城這類前寮屋山坡上興建的綜合體，各樓層與四周街道、平台的接口高度並不統一——商場的某一層可能平接一條街，另一層卻要靠扶梯與天橋去夠到鄰近建築。城大教學樓羣坐落於抬高的平台之上，其與商場的接口，恰好落在 LG1 層那部扶梯：師生先上到 LG1，再由扶梯與地下通道爬升，最終接上楊建文學術樓的高層平台。據 中文維基綜述^※，又一城設有「通往香港城市大學的扶手電梯^※」——這部扶梯，就是城大玄關在商場裏的「門牌」。城大教學平台與商場各層的確切標高，本館未獲權威數據，標「查無」，此處只交代方向性的地形邏輯，不臆測具體米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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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商場那道，城大還有哪些出入口？

把又一城連廊稱作城大的「主玄關」並不誇張，但它不是唯一入口。城大主校園其實有一套分散的出入口，服務不同方向的人流。理解這套「多入口、無正門」的格局，才算讀懂城大的空間性格。

• 又一城 / 港鐵九龍塘站方向（東側）：即上文的主玄關，承載絕大多數通勤人流，也是城大唯一「全程室內、可避雨避曬」的入口。據校方，從九龍塘站經又一城步行約五分鐘即達^※。
• 達之路地面方向：巴士、小巴與的士乘客多在達之路一側下車，經地面進入校園。又一城前身即達之路公共交通總站，這一帶至今仍是城大對外的巴士接駁帶（具體路線以運輸署及校方資料為準）。
• 達康路（Tat Hong Avenue）方向：邵逸夫創意媒體中心一側相對獨立，創意媒體學院師生常由此進出，是城大較少人流的「側門」。
• 歌和老街（Cornwall Street）方向：城大學生宿舍羣（九龍塘本部十餘座）集中在歌和老街一帶，住宿生進出校園的動線與通勤生不同，常從宿舍區經天橋、通道回到教學樓羣。
• 室內平台層接駁：校園內部各學術樓以天橋與平台連廊相接，師生在樓羣之間移動多數無需落地面——這套「室內動線為主」的格局，使「哪裏算校園邊界」更加模糊。

這些出入口沒有主次分明的「正門—側門」等級，也沒有統一的門户標識。城大的入口是一組閾限，而非一道門：你從哪個方向來，就從哪道縫進去。對新生而言，「認路」因此成了適應校園的第一課——先記住又一城 LG1 的那部扶梯，再慢慢摸清達之路、達康路、歌和老街三面的進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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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校門的關口：城大怎麼管進出？

「沒有校門」不等於「沒有關口」。一座與商場、地鐵站高度交織的開放校園，如何控制誰能進、幾點能進，本身就是一道空間治理難題。城大的做法，是把「關口」從門口內移到了通道與樓層的刷卡閘機上。

據校方，憑校園證件者的開放時間為每日 07:00–23:00，校園設有出入管制^※。管制的物理形態，是設在時光隧道通道口與各樓層接駁處的轉閘機與保安崗。這套管制並非一直如此嚴密——它經歷過一次明顯的收緊與一次邊界內移：

這段管制史，本質上是「商場即玄關」的另一面：正因為城大的門廳是一座公眾自由出入的商場，它無法在商場裏立一道校門，只能把關口設在自家產權範圍內的通道與樓層上。2019 年之後的社會背景，本館不在此展開，僅客觀記錄出入管制形態的變化（相關事件的多方並置見 ../18-wilder-movements/source-directory.md）。就本篇關心的空間問題而言，可以確定的是：轉閘機的位置，才是城大真正的「校門」，而它一直在往校園內部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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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的港校有校門，城大有什麼？

把城大放回香港高校的座標系裏看，「無正門、以商場為玄關」的特殊性更加清楚。香港幾所主要大學，大多有一處辨識度極高的「門户空間」——它既是儀式性的臉面，也是師生對「進了校園」的共同記憶錨點。城大偏偏用一座商場的扶梯口，替換掉了這處門户。下表以「門户空間」為軸，做一個方向性的對照（各校門户屬公眾普遍認知的空間格局，非本篇考據重點，故不逐一掛源）：

對照之下，城大的門户空間有兩個別處少見的特徵：其一，它不屬於學校自己——門廳是又一城這座私營商場；其二，它沒有儀式性的「臉」——沒有牌坊、沒有軸線廣場、沒有一棟「一看就是校門」的門面樓宇，取而代之的是扶梯、通道與刷卡閘機。城大人對「進校園」的空間記憶，因此不是「走上百萬大道」或「穿過牌坊」，而是「上到 LG1、鑽進時光隧道、推開紅門」。這道由商業空間充當的玄關，是城大在港校門户譜系裏最與眾不同的一筆。

# 「商場即玄關」怎樣塑造了城大人的日常？

一道玄關是商場，會怎樣改變住在裏面的人？把鏡頭從產權與規劃拉回到日常，會看到幾處相當具體的生活痕跡。

天氣被商場「吃掉」了。 香港夏天濕熱多雨，城大師生通勤時幾乎不必與天氣搏鬥——從地鐵到課室的主玄關全程室內、有冷氣。據校方，這條經又一城的路線只需約五分鐘^※，且大部分在商場內。對許多學生，繞開露天路段、走商場冷氣這條路，是雨天與酷暑的默認選擇——「寧可多走商場，不淋一滴雨」成了城大特有的通勤智慧。

消費被折進了通勤動線。 玄關是商場，意味着「回家路上順便買杯咖啡、吃個飯、看場電影」在城大是字面意義的「順路」。又一城設有約 220 家商鋪，一座 名為「歡天雪地」、號稱全港第二大的室內溜冰場^※，以及 2016 年 6 月 8 日開業的 MCL Festival Grand Cinema 戲院^※。溜冰、看戲、逛街、吃飯、買菜——這些在別的大學要「出校門、坐車去」的活動，在城大隻需在玄關處「順手完成」，天然成為校園生活設施的延伸（校內外設施清單詳見〈交通與設施〉）。硬幣的另一面，是有觀察者認為高消費商場貼身，可能沖淡校園的「學術氛圍」或影響學生消費觀——這類看法屬校園文化層面的主觀討論，本館不作量化裁定（相關討論的並置見野史區姊妹篇〈又一城共生、垂直校園與動物設施〉）。

「紅門」成了共同的記憶錨點。 在沒有牌坊、沒有正門的城大，師生反而各自發明瞭些私人化的「入校標記」。走商場主玄關的通勤生，把時光隧道盡頭那道紅色出口門當作「進了校園」的信號；住在歌和老街宿舍羣的住宿生，則有另一套從宿舍區回到教學樓的動線與記憶點。這些非官方的空間錨點，替代了傳統校門的儀式功能——城大人不共享一道校門，卻共享幾處「走到這裏就算到了」的默契。

「校園感」被稀釋成一種城市感。 傳統大學用圍牆、林蔭道與牌坊，界定出一塊「與城市不同」的領地；城大的玄關是商場，出了課室幾步就是櫥窗與人流，校園與城市的邊界因此格外模糊。城大人對「上學」的空間記憶，往往不是「走進校門」，而是「鑽過商場」。這種體感，構成了城大區別於沙田馬料水的中文大學、清水灣的科技大學等「依山面海、自成一隅」校園的最鮮明特徵——它不是象牙塔裏的大學，而是嵌進城市肌理、以商場為門廳的都會學府。

尋路成了必修課。 因為沒有正門、又要穿越商場多層，城大新生的第一道適應題就是「認路」：先記住 C2 出口、LG1 扶梯、時光隧道、紅門這條主玄關，再摸清楊建文學術樓內部紫、綠、藍、黃、紅五色分區的座標系統（分區尋路詳見〈交通與設施〉）。在城大，「你在哪個出入口」和「你在哪個顏色分區」，是同學之間最常用的空間座標——這套語言，正是「商場即玄關、樓內靠顏色」的空間格局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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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大玄關，是香港「商場步行城市」的一個切片嗎？

把城大這道玄關放到更大的城市尺度看，它並不是一個孤立的怪現象，而更像香港「以商場與天橋組織步行」這一城市傳統的一個校園切片。香港市區人口密度極高、地形多山、街道擁擠，長期發展出一套「立體步行」的空間習慣：把行人從地面抬升或下沉到天橋、平台與商場內部，讓人們在冷氣與遮蔽中，從地鐵站一路走到目的地，中途可能完全不必踏上一條露天馬路。中環一帶層層相連的行人天橋系統，是這套邏輯最廣為人知的樣本；而以港鐵上蓋商場串接周邊建築，則是它在各區的普遍變體。

又一城正是這套邏輯在九龍塘的落地：它建在港鐵九龍塘站上蓋、前巴士總站用地之上，把地鐵、商場、寫字樓與旁邊的大學，用室內動線縫合成一個連續的步行體系。城大隻是這個體系末端接上的一所大學——師生每天「鑽商場上學」，本質上和一名九龍塘白領「鑽商場上班」共享同一套空間習慣。理解了這一點，就不會把城大的「無校門」看成校方的疏忽或將就：它是一所市區大學，順應香港「商場步行城市」邏輯的自然結果。城大沒有把自己封進圍牆，而是把校園的門廳，交給了腳下這套本就屬於城市的步行網絡。

這也意味着，城大玄關的命運，從來不完全由城大自己決定。商場的業主換了幾輪、樓層如何改建、扶梯口設在哪家店旁、通道幾點開幾點關——這些左右着師生每日出入的變量，有相當一部分握在商場業主與港鐵手裏。城大能自主決定的，是自家產權範圍內那截通道與那道刷卡閘機；玄關的其餘部分，始終是與城市共享、隨城市變動的空間。這是「商場即玄關」最深一層的含義：城大把最像門面的地方，託付給了城市。（本節屬空間格局的觀察性論述，不作量化斷言。）

# 小結：一道「不屬於自己」的玄關

城大的這道玄關，把本篇的幾條線索收束到一處：它沒有校門，因為市區集約的校園沒有需要立門的邊界；它以商場為門廳，因為腳下這幅前巴士總站、前寮屋村的用地，在 1993 年被規劃成一座貼校而建、以大學人流為核心客源的購物中心；它的連廊雖查無明文賣地條款可證，卻有充分設計證據表明屬原始規劃；它的關口不在門口而在通道閘機上，且一路向校園內部退；而這一切，最終塑造了城大人「鑽商場上學、順路消費、靠顏色認路」的獨特日常。

一句話説，城大最像「校門」的地方，恰恰有一大截並不屬於城大自己——這道由港鐵、商場與校園三方空間接力而成的玄關，是理解城大空間性格的一把鑰匙。連廊的翻新工程、業權買賣與城大 2026 年購入又一城寫字樓的最新一步，見〈交通與設施〉；校—商共生與垂直校園的野史側記，見〈又一城共生、垂直校園與動物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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