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人物小傳

本文為城大數位代表人物的深度小傳：兩位已卸任的歷史校長（張信剛、郭位），一位代表性引進學者（張華），一位代表性校友（黃進）。小傳側重生平脈絡與在城大的角色；其純榮譽/頭銜清單見 ./academicians-and-awards.md，學術貢獻的橫向比較見 ./faculty-and-leaders.md。

體例説明：本篇所寫四人均為已卸任的歷史校長或非領導層個人，屬中性事實區，據實記名。城大現任及近期領導層（署理校長、剛辭任的前任校長、校董會主席）不在本篇，其個人經過見校政/野史模塊的職銜條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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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段小傳，兩條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兩位工科出身的校長，退休或卸任後走向了意料之外的方向——一位鑽研起中西文明交流史，一位寫起高等教育評論專著。一位從南洋理工引進的材料學家，把「相工程」這個概念一路做到國際會議冠名。還有一位創意媒體學院的畢業生，拍出一部講躁鬱症的低成本電影，拿下金馬獎最佳新導演。這四個人身上，某種程度上折射出城大這所年輕大學「靠人立校」的多種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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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信剛(Chang Hsin-kang)——從生物醫學工程到文化通識的「學者校長」

# 生平與學術起點

張信剛 1940 年生於遼寧瀋陽^※，在台灣受教育，1962 年於台灣大學土木工程系畢業^※，其後赴美深造：1964 年斯坦福大學結構工程碩士、1969 年西北大學(Northwestern)生物醫學工程博士^※。他屬於戰後赴美、在生物醫學工程這一新興交叉學科起步的華人學者一代，研究領域涉及生理系統的力學與建模，發表英文學術論文百餘篇^※。

# 橫跨美加港的學術行政生涯

一句話定位：張信剛在出任城大校長前，已在美、加兩國的高校體系裏完成了近三十年的教研與行政歷練——從助理教授一路做到工學院院長，這段跨國履歷是他後來在城大推行通識改革的基礎。

據 中文維基百科整理的公開資料^※，他的早期學術軌跡如下：

值得一提的是，他從土木工程助理教授轉入醫學院任生物醫學工程教授，橫跨工程與醫學兩個學科體系——這種「學科越界」的經歷，與他退休後轉向人文通識的路徑其實一脈相承：從工程到醫學、再到人文，是同一種「跨界求知」性格的三次投射。他 1990 年出任香港科技大學工學院創院院長^※，參與了科大這所彼時尚在籌建中的新校的工學院奠基工作，比他執掌城大早了六年——這段經歷也使他成為少數「親歷創辦兩所香港新興理工大學早期建制」的學者之一。

# 在城大的角色

張信剛是城大正名為大學(1994)後任期最長的早期校長之一（在任 11 年^※）。他在任內的一個鮮明取向是重視通識教育與文化:2000–2003 年間出任香港特區文化委員會主席^※，2002 年獲香港特區政府頒授金紫荊星章(GBS)，以表彰其在教育、文化及科技方面的貢獻^※；2000 年獲選英國皇家工程院院士(FREng)^※。

他在校長任內及卸任前後，同時擔任多項跨界公職，據 中文維基百科整理^※：1999 年起獲委任太平紳士^※；1999–2005 年任香港司法官員推薦委員會委員^※；2000–2004 年任香港創新科技顧問委員會委員^※；2003–2013 年連任第十、十一屆全國政協委員^※。這一系列公職軌跡説明，他在城大校長任內已不只是一位埋首治校的學者，也是活躍於兩地文化教育政策圈的公共知識人——這為他退休後轉向面向大眾的人文通識寫作與講學，埋下了伏筆。

# 退休後的「第二人生」：中西文明對話與人文通識

張信剛的特別之處，在於退休後轉向人文通識與文明交流：2007 年退休後，他在清華大學、北京大學、山東大學、上海交通大學及土耳其海峽大學講授人文通識課程^※，並任北大、清華、東北大學、西安交通大學等校名譽教授；出版中、英文著作十二部^※，內容跨越科技、歷史、文化與文明交流。

據其英文學術檔案，他在生物醫學工程之外，出版了十一部中文著作，主題集中於教育、文化與文明，學術旨趣聚焦於橫跨歐亞大陸、尤以絲綢之路沿線為重心的文明與文化交流^※。這一中西文明對話的取向，凝結為《絲路文明十五講》（北京大學出版社，2018，收入「名家通識講座書系」）等著作^※，使他在工科校長之外更具「文明史講者」的身份。

《絲路文明十五講》以他在上海交通大學講授的通識課程為基礎，全書十五講從史前文明起源講起，串聯亞歷山大東征、張騫鑿空西域、佛教東傳、粟特商隊、紙張西傳與字母東來、伊斯蘭教的創立與傳播，直至突厥西遷與蒙古征服對歐亞文明格局的重塑^※——一部工程學者寫的文明交流通史，這一跨界本身即是他退休生涯最顯眼的標籤。除此書外，他 近年著作還包括《江邊賣水：張信剛演講集》（英漢對照）、《大中東行紀》、《尼羅河畔隨想》、《大學之修養》、《茶與咖啡》等^※，題材從中東行紀到高等教育反思、再到茶飲文化史，延續了他「工程學者跨界寫通識」的一貫路數。

談及高等教育治理，他在 《時代週報》2010 年 11 月 23 日專訪^※中提出：「中國大陸不應該再讓大學的運作以官本位的思想折射出來：哪個校長是正局級，哪個校長是副廳級」，主張大學治理應圍繞學術價值而非行政層級，並以香港大學校長少受官僚干預為對照。「科學家出身、卻以中西文明對話立第二人生」，是張信剛區別於一般工科校長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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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位(Way Kuo)——可靠度工程大師與高教著述者

# 學術背景與可靠度工程貢獻

郭位 1951 年生於台北^※，1972 年台灣清華大學核子工程學士^※、1980 年美國堪薩斯州立大學工程博士^※；曾任職貝爾實驗室，歷任德州農工大學教授、田納西大學工學院院長兼傑出教授^※。

他的學術譜系核心是電子系統的可靠度設計，尤以系統在「早夭期/嬰兒期」(infant stage)的可靠度建模見長。據其 城大學者檔案(CityU Scholars)，他被描述為「系統嬰兒期可靠度研究的開創者」(a pioneer in reliability research of systems at their infant stage)^※，研究主軸為系統可靠度工程、老化燒機(burn-in)數學與可靠度優化設計。這一學術貢獻在權威層面的背書，是 2000 年當選美國國家工程院(NAE)院士，獲選理由為「對微電子產品與系統之可靠度設計的貢獻」(For contributions to reliability design for microelectronics products and systems)^※。他在微電子「老化燒機—良率—可靠度」統一框架上的工作，結集為專著《Reliability, Yield, and Stress Burn-In》(Kluwer/Springer)^※，被視為該領域的經典之一。

注：坊間傳記資料另稱其曾獲「IEEE 可靠度終身成就獎、為近五十年首位獲此殊榮的華人」；本館查無獨立官方/學術一手佐證該具體獎項與「首位華人」表述，故不採納為事實，僅以上述可溯源的 NAE 院士理由與城大學者檔案呈現其可靠度工程譜系。

# 院士榮譽

郭位是少見的「多院院士」：2000 年美國國家工程院院士^※、台灣「中央研究院」院士、中國工程院外籍院士、俄羅斯工程院外籍院士；同時為 IEEE、INFORMS、美國質量學會、美國統計學會等多個學會會士。

# 在城大的角色與教育理念

郭位 2008 年 5 月出任城大第四任校長，至 2023 年 5 月卸任^※，在任期間提倡「教研合一、政教分離」的辦學理念^※；卸任後獲校董會頒授「榮休校長及大學傑出教授」銜^※。在他任內，城大在多個世界排名中躋身百強，並設立了賽馬會動物醫學及生命科學院（全港唯一獸醫學院）等新建制（詳見學院與科研模塊）。他任內十五年的完整學術與治校小傳，另見專篇 ./fourth-president-reliability-scholar.md。

郭位也是活躍的高等教育著述者：著有《心件：大學校長説教育》，從高等教育國際化、教研合一、質量與評鑑、創意與創新四方面闡述其高教理念^※，主張教研並重、產學結合、唯才是用。他另有關於能源與核能的公共評論著述，把其可靠度工程的專業視角帶入能源政策討論。

按：郭位任內城大涉及的治校角力與個別爭議，本館歸校政/野史模塊，本篇僅記其學術與教育理念這一中性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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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華(Hua Zhang)——納米材料「相工程」的開創者

# 學術歷程

張華是城大近十餘年從海外引進的資深材料學者的代表。他在南京大學取得學士與碩士學位，在北京大學隨劉忠範教授完成博士^※。其後他在材料化學領域迅速崛起，長期任教於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再加盟城大，現任胡曉明納米材料講座教授(Herman Hu Chair Professor of Nanomaterials)及化學/材料科學講座教授。他與另一位工程院背景的引進學者郭位（見上）恰成同一敍事的兩個變體：一位靠可靠度工程理論體系立身，一位靠可數、可引用的高被引論文體量立身，兩者共同構成城大「以頂尖引進學者撐起排名」的通行做法（橫向比較見 ./faculty-and-leaders.md）。

# 學術貢獻：相工程(PEN)

張華的代表性原創工作是提出並系統發展了「納米材料的相工程(Phase Engineering of Nanomaterials,PEN)」這一概念——通過調控納米材料的晶相（包括非常規晶相與非晶結構），為催化、清潔能源、光電器件、傳感、水處理等應用開闢新路徑。他在超薄二維納米材料與非常規晶相金屬納米材料的合成上有奠基性貢獻。這一研究脈絡的完整技術細節——從氧化石墨烯模板首合成 hcp 相金納米方片，到 2024 年 PEN 學科建制化的 Nature Conference——詳見專篇 04-research/hua-zhang-2d-nanomaterials-phase.md。

# 學術影響力

張華是城大「高被引學者」羣的核心成員：發表逾 550 篇論文，被引逾 10 萬次，h 指數逾 160^※；自 2014/2015 年起連續多年入選科睿唯安全球高被引學者（材料科學與化學雙領域）；當選歐洲科學院外籍院士^※、英國皇家化學會會士。他的個案，典型地體現了城大「以材料科學為旗艦、靠引進資深高被引學者快速建立國際可見度」的發展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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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進(Wong Chun)——創意媒體學院走出的金馬新導演

# 城大創意媒體學院的訓練

黃進是城大創意媒體學院(School of Creative Media,SCM)最具代表性的電影校友之一。他 1988 年出生於香港，2007 年畢業於衞理中學後升讀城大創意媒體學院，主修電影藝術，2011 年畢業^※。創意媒體學院 1998 年創立，是香港少數把電影、新媒體藝術與數字創作並置培養的學院；黃進的成長軌跡是該院培養路徑的一個註腳。這所學院的學科設置、研究方向與硬件旗艦（邵逸夫創意媒體中心），詳見 04-research/creative-media-and-data-research.md。

在長片處女作之前，黃進已在學生和新鋭導演的短片賽道上嶄露頭角：他執導的短片《三月六日》入圍第 49 屆金馬獎最佳創作短片^※；2014 年執導的短片《Good Take》入選亞太影展等國際影展^※。這段短片積累，是他日後能以極低成本完成長片處女作並把控整體敍事節奏的直接練兵場。

# 《一念無明》：16 天、200 萬成本、金馬新導演

黃進的首部長片《一念無明》(2016)聚焦躁鬱症患者與其家庭、香港的精神健康與居住困境，全片僅用約 200 萬港元成本、16 天拍攝週期完成^※，於第 41 屆多倫多國際電影節進行世界首映，是該年度唯一入選的香港電影^※，香港本地累積票房達 1882 萬港元^※——以極低成本撬動遠超預期的票房與獎項回報，這一反差本身即是本片被反覆提及的一個註腳。影片隨後橫掃華語電影多個獎項：

這部以極低成本拍成的作品，被視為香港新生代寫實電影的代表作之一。

# 處女作之後：從創作者到行業評審

《一念無明》的成功，讓黃進迅速從「新鋭創作者」進入香港電影業的評審與傳承體系：2017 年他出任第 54 屆金馬電影學院導師^※，指導新一代華語電影創作者；2019 年出任第 56 屆金馬獎複選及決選評審^※，從獲獎新人轉為評獎人一方。本館檢索公開中英文資料，未見其在 2020 年後有公開報道的新長片或劇集作品上映^※；這段空窗期本身也是香港新生代導演在產業環境變化中普遍面臨的處境的一個縮影，暫無進一步可靠來源可考，不作臆測。

# 意義

黃進的個案與本篇前三位「引進型學者校長」恰成對照：他是自城大本科培養、在創意產業嶄露頭角的校友，代表了城大在電影與創意媒體這一非傳統強項上的人才產出。城大校友在創意媒體與流行文化界的活躍（參見 ./notable-alumni.md、./alumni-in-culture-and-media.md），與其工科/商科的主流形象互為補充，構成城大人物譜系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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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路徑對照：兩種「靠人立校」的方式

把四段小傳並排放在一起看，能看出城大作為一所年輕大學（1994 年才正名為大學）「靠人立校」的兩條路徑：一條是從外部引進已具國際聲譽的學者/管理者，一條是自行培養、待其在校外行業嶄露頭角後再回望。

兩位校長的共同點值得一提：張信剛與郭位都是工科出身（前者生物醫學工程、後者可靠性工程），且都在卸任/退休後轉向了面向大眾的著述——一位寫文明史，一位寫高教評論，工程學者「跨界立言」在城大曆任校長身上並非孤例。而張華與黃進則代表城大人才敍事的另一面：一位是仍在通過論文與引用數持續證明自身的現役學者，一位是早已離開城大、在校外行業獨立發展的校友——兩人共同説明，城大的人物譜系並不只靠校長撐起，學者的國際顯示度與校友的行業影響力同樣是這所年輕大學身份建構的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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