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任校長與校董會主席記錄：從莊賢智到2026年非計劃性交接

香港城市大學（City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CityUHK / 城大）綜合信息數據庫 · 校政治理模塊

説明：本文依據城大官方公告、政府新聞公報及可核實的新聞來源整理歷任領導層信息。現任在職領導層（包括署理校長與校董會主席）於本文爭議/評價段落一律職銜指代；歷史人物按一般慣例記名。

本篇是「校政治理」系列第四篇。爭議事件的多方並置分析見 《治理爭議與學術自主論爭》；校董會主席的完整譜系見 《校董會主席譜系》；法定治理架構見 《治理架構與法律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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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 年，一位來自拉夫堡理工大學的教育家在旺角的臨時校舍裏，為一所尚未擁有永久校園的學院擬定發展藍圖——四十餘年後，這所學院已成長為五度更替校長、任期最長者獨掌十五年的綜合大學。直到 2026 年 4 月的一個週五，一紙「個人原因」的辭職聲明，打破了這份罕見的穩定記錄。本篇沿着五任正式校長與兩任署理校長的交接脈絡，還原這條不算漫長、卻在近年驟然提速的領導層更替史。

# 歷任校長總覽

城大自 1984 年以香港城市理工學院名義創立^※ 至今，共歷經五任正式校長及兩任署理校長，形成清晰的交接脈絡。

讀這張表有兩個要點。其一，「校長」與「署理校長」是兩種不同性質的職位：前者由校董會經全球遴選正式聘任，後者是校長缺位時由資深副校長臨時接掌的過渡安排，本文對兩次署理均單列一行、不併入正式任次。其二，本篇對在世人物的指代遵循分級原則——已卸任的歷史校長（莊、鄭、張三任）按慣例記名；而現任在職或近期在職、且涉過渡爭議語境的領導層（第五任校長、署理校長、現任校董會主席），一律以「姓＋職銜」或純職銜指代，不作全名直指。下文各節即按此脈絡逐任展開。

# 創院時期：莊賢智與城市理工的草創（1983–1989）

莊賢智^※是英國拉夫堡理工大學(Loughborough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的資深教育家，於 1983 年受委出任首任院長^※，主導新院校的初創工作。他到任時，這所學院尚無永久校園、無既有教員班底、無成型學科——所謂「校長」，起點更像一位創業者：在旺角的臨時校舍裏，從一紙藍圖擬定院系、招人、定位。城市理工學院 於 1984 年 1 月 1 日正式成立^※，初期借用商業樓宇作臨時教學空間，與日後達之路的獨立校園相去甚遠。

莊賢智在任期間的主要任務是：

• 建立院校基礎架構，招募核心教職員隊伍，確立學系與課程框架；
• 為 1990 年遷入九龍塘達之路永久校園^※作前期規劃（實際遷校工作跨越其繼任者任期）；
• 確立以應用導向、面向業界需求為主的教學定位，奠定城大早期「實用型工科與商科」的院校性格。

莊賢智於 1989 年退休^※，此後返英出任布拉德福德大學(University of Bradford)校長——從香港的「創院」到英國老牌大學的執掌，這段跨地域的教育行政履歷，也為城大此後歷任校長「國際背景」的傳統開了頭。他六年任期的核心遺產，不在某一棟樓或某一項排名，而在「從無到有」地為一所大學立下了骨架。

# 正名奠基：鄭耀宗與大學升格前夕（1989–1996）

第二任校長鄭耀宗本身是微電子學工程師，1963 年於香港大學取得理學士學位^※，後赴美深造，回港前在電子工程領域已有相當學術聲望；1999 年當選中國科學院院士^※。他主政的七年，正是城市理工從「學院」向「大學」爬坡的關鍵階段。

鄭耀宗在任期間，城市理工完成了三項關鍵跨越：

1. 遷入永久校園：1990 年學院遷至九龍塘達之路現址^※，結束旺角臨時階段。
2. 拓展學科版圖：據維基綜述，他上任後大力發展電子工程系，並批准開設法律學系，使城市理工成為香港第二家提供法律學士課程的高等院校^※——這一佈局為日後城大法律學院的規模奠基。
3. 啓動升格申請：1991 年初，學院向港府申請自行評審(self-accrediting)資格及大學名銜^※，為日後正式成為大學奠下法律和學術基礎。1994 年，城市理工正式獲頒大學名銜^※，更名香港城市大學，鄭耀宗遂成為跨越「城市理工」與「城市大學」兩個名銜的唯一一任校長。

鄭耀宗於 1996 年 4 月卸任^※，隨即出任香港大學校長（任至 2000 年），是香港高等教育界罕見的同級橫向流動案例——兩所資助大學的首長之位在短期內由同一人先後執掌，此後再未重演。

# 鞏固提升：張信剛主政 11 年（1996–2007）

張信剛（Chang Hsin-kang，英文縮寫 H.K. Chang）是生物醫學工程學者，接任時城大方於 1994 年正式獲頒大學名銜^※，處於從理工學院到綜合大學的過渡關鍵期。

張信剛 在任 11 年^※（1996–2007），是城大至今第三長任期校長，期間主要建樹包括：

• 深化學術課程從職業導向向研究導向轉型，推動城大在「大學」名銜之下真正建立起研究型院校的學術架構；
• 推動國際交流與跨文明研究，本人以中西文化對話著稱，任內開設「中國文化中心」類通識課程，要求本科生修讀中國文化學分，成為城大通識教育的一項長期特色；
• 參與拓展校園基礎設施，為其後校園擴容與新學院設立預留空間。

張信剛的學術底色是生物醫學工程，卻以文化史與文明對話聞名，這種「工程師談文化」的跨界形象，某種程度上延續了城大曆任校長「專業出身、國際履歷」的共同底色。其任期橫跨 1997 年香港迴歸及 2003 年 SARS 疫情等重大歷史節點，在動盪外部環境下維持了校政的連續性。張信剛於 2007 年 4 月退休^※，遺留約一年過渡期由時任副校長何炘基署任，直至第四任校長到任——這也是城大歷史上第一次出現「署理校長」安排，與 2026 年的署理接掌遙相呼應，但性質截然不同：前者是任期正常屆滿後的短暫銜接，後者則是任期未滿的非計劃性過渡。

# 最長任期：郭先生主政 15 年（2008–2023）

郭先生(Way Kuo)是台灣裔美國可靠性工程學者，曾任美國田納西大學工程學院院長。2008 年 5 月 14 日^※出任城大第四任校長，直至 2023 年 5 月 13 日^※屆滿卸任，任期共 15 年^※，是城大歷史上任期最長的校長。卸任時媒體報道稱其為 香港大學院校中年薪最高的校長之一^※。

郭先生任內的主要建樹，可從「籌款、建院、創新、排名」四條線索勾勒（節選，00-12 模塊有詳細記錄）：

籌款與校園擴容。據城大官方榮休晚宴資料，郭先生任內累計為大學籌得逾 30 億港元^※；其中「United, We Soar」籌款計劃的 25 億港元目標提前 18 個月達成^※，為校園基建與新學院設立提供資金基礎。

新設學院與學科。據同一官方資料，郭先生任內先後設立能源及環境學院(School of Energy and Environment)、數據科學學院(School of Data Science)^※等新學術單位；其中最具標誌性的，是主導 2017/18 年賽馬會動物醫學及生命科學院（獸醫學院）首屆招生^※——這一六年制獸醫學士課程是亞洲首個按國際認證標準設計的獸醫本科課程^※，使城大成為全港唯一提供本科獸醫學位的院校。

創新創業生態。他啓動 HK Tech 300 創業計劃（於 2021 年 3 月正式推出^※），官方稱之為亞洲首個大規模的創新創業計劃^※，為學生與校友初創項目提供種子基金與孵化支持。

國際化與排名。郭先生任內城大排名錄得建校以來最佳水平：THE「全球最國際化大學」連年高居前列，QS 多項指標進入全球前 50、THE 多項指標進入全球前 100。據 Clarivate 2023 年報告，城大有 29 位學者入選 2022 年度「高被引研究人員」，按此項計城大位列全球第 44^※，以高被引學者佔教員比例計更居亞洲第一。

郭先生的公開立場以堅持「政教分離、教研合一」著稱，有別於同期部分大學管理層的表態模式。這段特殊時期的具體實踐與 NSL 聯署風波，詳見 《治理爭議與學術自主論爭》。

值得一提的是，郭先生卸任並非臨時決定，而是任期正常屆滿的安排。早在 2021 年 11 月，媒體即報道其第三個五年合約到期後不再續任^※，當時這一決定與全港多所大學首長同期離任的時點重疊，被置於同一波「換帥潮」的語境中討論（橫向背景見下文《同期全港換帥潮》一節）。2023 年 5 月 13 日^※，郭先生正式卸任；為表彰其任內貢獻，城大校董會破例授予其「榮休校長(Emeritus President)」及「大學傑出教授」名銜，據官方資料這是校方極少動用的例外禮遇。

# 第五任校長的遴選、履歷與提早辭任（2023–2026）

# 三層遴選：一場跨年的全球搜尋

第五任校長的產生，走完了一套城大官方稱為「三層(three-tier)」的遴選程序。據城大官方公佈，遴選自 2021 年秋季啓動^※，由搜尋委員會與提名委員會在全球及本地範圍展開物色，歷時約一年，最終於 2022 年 5 月 17 日由城大校董會宣佈委任決定^※。按《香港城市大學條例》，校董會是校長任命的最終批准機構（治理架構詳見 《治理架構與法律框架》；主席在遴選委員會中的角色見 《校董會主席譜系》）。第五任校長遂於 2023 年 5 月 18 日正式就任^※，接替屆滿榮休的郭先生。

# 履歷：從新加坡來的生物材料發明家

第五任校長（梅姓，為便於敍述以下按學術身份稱「時任校長」）來自新加坡國立大學，具生物材料工程學術背景。據城大及新加坡方面公開資料，其到任前擔任新加坡國立大學副校長（創新及企業）(Deputy President, Innovation and Enterprise)^※，統籌該校的創新、創業、科研轉化及研究生事務。其學術專長在功能性生物材料與醫療器械，名下多項發明已商品化，包括獲美國 FDA 批准的可定製疝氣補片^※；2013 年曾獲新加坡最高科學榮譽「總統科學與技術獎章」^※。這一「發明家—創業者」型的履歷，與前任郭先生主推 HK Tech 300 的創新創業路線一脈相承，被視為城大在「創科」定位上的延續性人選。

# 辭任：提早兩年的非計劃性離場

2023 年 5 月^※就任後，五年任期原定至 2028 年^※屆滿。然而，2026 年 4 月 24 日^※，時任校長以「私人理由」提早辭任，距合約屆滿尚餘約兩年。城大官方新聞稿當日宣佈：

據城大官方聲明稱，首席及常務副校長（李姓）即時署任校長，以確保過渡期間大學運作穩定；大學將同步啓動全球招聘程序，尋訪下任校長人選。

教育局當日發表聲明^※，表示政府尊重時任校長的個人意願和決定，感謝其對城大的服務，並對城大校董會自行遴選最合適候選人充滿信心。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主席亦回應^※，支持城大按既定機制展開全球搜尋。

此次提早離任使城大在 不足三年內^※經歷了一次非計劃性校長更迭，署理校長即時接掌，全球招聘同步展開，截至本文更新時（2026 年 7 月）繼任人選尚未公佈。辭任的多方解讀與教育局、媒體各自的表態，詳見 《治理爭議與學術自主論爭》。

# 城大校長如何產生？署理校長又是怎麼回事？

校長（President）是城大的最高行政首長，其任命權歸校董會。按《香港城市大學條例》，校董會是校長遴選與聘任的最終批准機構；實務上，遴選由校董會轄下的搜尋委員會與提名委員會主導，在全球範圍物色人選，再報校董會拍板——第五任校長那場自 2021 年秋啓動、歷時約一年的全球搜尋，即是這套機制的一次完整運轉。治理機構的法定分工，見 《治理架構與法律框架》。

署理校長(Acting President) 是校長缺位或不能視事時的臨時安排，由資深副校長即時接掌，以維持大學日常運作，直至正式校長到任。城大歷史上出現過兩次署理安排，性質截然不同：

兩次署理的對照，恰好折射出城大領導層更替史的一個轉折：從「按部就班的交棒」，到「任期中途的接管」。

# 同期全港換帥潮：城大不是孤例

把城大的兩次近年更替放回全港語境，會看到它們並非孤立事件，而是 2021 年後香港資助大學領導層集體變動的一部分。據公開報道梳理：

這一波換帥與同期的教職員流動高峯同步發生：據 南華早報報道，2021/22 學年香港八所資助大學有約 362 名學術人員離職，為 1997 年迴歸以來最高^※，翌年更升至約 380 人、流失率創逾二十年新高。城大 2026 年的提早辭任，被多間媒體置於這一更寬的高教管治氛圍中審視；其與更廣背景是否存在關聯，官方未作説明，本篇不作裁定——相關的多方解讀與學術自由語境，統一歸入 《治理爭議與學術自主論爭》。

# 任期數據觀察：從十五年到三年

把五任正式校長的任期攤成數字，能看出城大領導層穩定性的量級與近年的轉向。以下計算基於本文上表所列、均有來源支撐的任期年份：

幾點觀察：其一，前四任校長任期長且完整，無一人中途去職，這在同期香港高校中並不多見；其二，任期呈「越晚越長」再「驟然縮短」的形態——從莊的 6 年一路升到郭的 15 年，卻在第五任跌回約 3 年；其三，五任校長的學科背景高度趨同，全部是理工或應用科學出身（教育/工程、微電子工程、生物醫學工程、可靠性工程、生物材料工程），且每一任都有跨地域（英、美、台、新加坡）履歷。穩定、專業化、國際化，是這份名錄長期的三個關鍵詞，而 2026 年的提早辭任，是它第一次出現明顯的例外。

# 城大校長為何清一色專業學者、且多有海外背景？

這不是巧合，而是遴選機制與院校定位共同作用的結果。城大校長由校董會經全球搜尋遴選產生（機制見下節），搜尋委員會面向國際學界物色人選，本身就傾向招攬具跨國履歷的資深學者；加之城大自創院起即以應用科學與工程見長，歷任校長的專業出身與學院的學科重心相互強化。從拉夫堡的教育家，到中科院院士級的微電子工程師，再到以「政教分離」立身的可靠性工程學者、和名下多項 FDA 專利的生物材料發明家——每一任的專業身份，幾乎都對應着城大某一階段的戰略側重（升格、研究轉型、國際化、創科轉化）。這種「學者—行政官」合一、而非政治任命型的校長傳統，也是本篇多次強調「歷任校長均屬學術專業背景」的實證基礎。

# 校董會主席傳承

城大校董會主席由行政長官委任，任期通常三年，可獲續任。根據可查證的官方記錄，已知主席序列如下：

與「校長」由校董會遴選不同，校董會主席由行政長官（作為大學「當然校監」）直接委任，這一委任權是理解城大治理結構的關鍵：校監（Chancellor）一職由現任行政長官當然出任，主席則處在校監之下、校長之上的樞紐位置。首任主席鍾士元爵士本身是港英與特區兩代政壇元老，其出任象徵城市理工創立初期與政商界的緊密聯繫；約 2000 年代出任主席的梁先生，日後更以香港特區行政長官身份成為大學的當然校監——從「監督者」到「校監」的這段跨界，是城大治理史上一個耐人尋味的註腳（其任內的人事制度爭議，另見 《治理爭議與學術自主論爭》）。

近年可核實的兩個節點是：黃嘉純自 2018 年起連任主席至 2024 年底；2024 年 12 月 6 日，政府公佈新任校董會主席自 2025 年 1 月 1 日起履新^※——這位現任主席，正是主持 2026 年校長辭任後過渡與全球招聘的校董會掌舵人。

注：上表中 2000 年代及更早期的主席序列不完整，中間任期存在信息缺口，目前僅得上述節點。現任校董會主席於本篇（野史/校政模塊）以職銜指代，不具名。完整的主席任期譜系、「當然校監」委任機制與逐任制度分析，見 《校董會主席譜系》 與 《校董會主席譜系（當然校監視角）》。

# 小結

城大自 1983 年首任校長莊賢智出任至今，逾四十年間僅更換五任正式校長，整體更迭頻率長期低於部分同類院校。歷任校長均來自學術專業背景（工程、生物醫學、可靠性工程、生物材料），並具相當的國際經歷，海外與跨地域履歷是這份名錄的共同底色。這份穩定在近年被兩度打破：先是 2021 至 2023 年間與全港換帥潮同步的正常屆滿交棒，2026 年更出現建校以來首次在任期屆滿前由署理接掌的非計劃性更迭^※。其繼任安排與時間線將隨全球招聘進展而明朗——本篇會在人選公佈後就近補記，而不另起薄卡。

值得持續觀察的，不只是「誰來接任」，還有幾項更結構性的問題：新任校長會否延續「專業學者＋海外履歷」的一貫畫像，還是打破這一傳統；第六任的遴選週期與 2021 年那場歷時一年的全球搜尋相比是快是慢；以及這次非計劃性更迭究竟是孤立個案，還是全港高校管治節奏變化的又一個信號。這些問題的答案，要留待官方公佈繼任人選、以及後續可核實的公開記錄逐步揭曉，本篇不作預測、只留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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