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任校长戴义安（David Johns）与草创期掌校——城大领导谱系的开端

模块：06 人物 · 子文件：首任院长与草创期领导谱系 记述准则：戴义安（1931–2019）与郑耀宗（1939年生）均为已卸任的历史人物，所涉事实均有公开文献来源；本篇依本馆准则据实记名。郭位校长（第四任）另见 ./fourth-president-reliability-scholar.md；历任校长学术身份总览见 ./faculty-and-leaders.md。

---

一句话定位： 戴义安（David Johns，中文名庄贤智，1931–2019）是 香港城市理工学院（现城市大学）首任院长暨建制第一位受雇者^※，1983 年受聘，1984 年主持首届招生（全日制约 480 人、兼读制约 680 人）^※，1989 年卸任时在校生已达 9,000 人^※；继任郑耀宗（1989–1996）完成理工升格大学，城大领导谱系由此开端。

---

# 城市理工学院因何而生？

香港城市大学的历史起点，可追溯至 1970 年代末对「第二所理工」的社会呼声。1982 年，行政局成员锺士元在公开场合表明社会已形成共识，认为应尽快兴建一所与香港理工学院规模相当的第二理工院校^※。政府随即物色选址，最终选定旺角亚皆老街的新翼（亚皆老街商业中心二座）作为临时校舍，而非荃湾或屯门等候选地点。

城市理工学院（City Polytechnic of Hong Kong）于 1983 年由政府正式设立^※，并纳入大学及理工教育资助委员会（UPGC，即今 UGC 前身）的资助框架。1984 年 10 月 8 日，学院正式开学，收录全日制约 480 名及兼读制约 680 名学生，校名从近 300 个公众建议中甄选而来^※。这一年，戴义安已在岗位上就职整整一年，等待着他亲手建立的院校迎来第一批学生。

---

# 戴义安是谁？他从哪里来？

戴义安（David Johns，中文名庄贤智）1931 年 4 月 29 日生于英国，2019 年 9 月 18 日在哈罗盖特（Harrogate）辞世，享年 88 岁^※。他的学术根基是航空工程：早年在布里斯托尔飞机公司（Bristol Aeroplane Company）历经五年学徒制并获布里斯托大学航空工程学位，后于克兰菲尔德航空学院（Cranfield College of Aeronautics）担任讲师^※。其早期研究涵盖超音速飞行器结构（马赫数达 2 的「血猎犬」项目）与海军武器系统，研究领域后延伸至热弹性力学与壳体结构力学。

1964 年，他转赴拉夫堡大学（Loughborough University），逐步晋升为航空学首席讲席教授（1968）、交通技术系主任（1972–1982）、工学院院长（1975–1978），最终在 1982–1983 年出任高级副校长（Senior Pro-Vice-Chancellor）^※。他持有博士学位（1967，拉夫堡）与理学博士（DSc，1985，拉夫堡）^※，以及皇家航空学会（FRAeS）、皇家工程院（FREng）等多项专业会士资格。

---

# 「零起点建校」：戴义安在港的六年

1983 年，戴义安成功竞逐香港城市理工学院建制主任（Foundation Director）一职，并以「受聘第一人」身份走马上任^※——彼时院校尚未开课、尚无教职员，所有一切均须从零构建。这是香港高等教育史上少见的「白手起家」情境：首任院长不仅要制定课程框架，还要招募教职员、监督临时校舍运作，并同步主持日后永久校园的规划。

戴义安在其个人网站记述：「1983 年我成功申请出任香港城市理工学院的建制主任，并在一年内主持了首届约 1,000 名学生的招募。」^※此外，他亦主导了日后迁入的九龙塘永久校园的设计与建设监督。任职期间，港督委任他兼任多个政府咨询机构成员，包括 考试局、职业训练局、生产力促进局及环境污染顾问委员会^※，显示他在香港教育与公共政策圈享有相当的认可度。

至 1989 年戴义安离港时，城市理工学院在校学生已达 9,000 人^※——相较于 1984 年首年的约 1,160 名（全日制 480 人加兼读制 680 人），六年间在校人数增长逾七倍。这一增速，是在时间窗口极有限、资源严重受制的条件下达成的，奠定了城大日后急速扩张的体制基础。

戴义安离港后出任 布拉德福德大学（University of Bradford）校长（1989–1998）^※，延续其高等教育行政生涯，并于 1998 年以「对高等教育的贡献」获授大英帝国司令勋章（CBE）^※。

---

# 法定框架与九龙塘永久校址：戴义安规划、郑耀宗落成

「建制主任」这个头衔不是虚设，而是有法律条文支撑的实体职位。《香港城市理工学院条例》（Cap. 1132）于 1984 年 1 月 1 日生效，条例订明设立校董会（Council）、教务委员会（Academic Board）与作为首长行政官的「院长」（Director）一职，并由港督兼任校长（President），保留对院务的监督权^※。戴义安受聘出任的正是条例所定的这个「院长」职位——他既是首位受雇者，也是条例落地后第一位依法履职的行政首长。

永久校园的选址与设计，同样是戴义安任内定案、但要到他离港后才竣工启用的工程。学院最终选定九龙塘一处原属朱古寨（Chu Koo Chai）村落的地皮兴建永久校园，建筑合约由 Percy Thomas Partnership 联同 Alan Fitch 及 W. N. Chung（即张华南建筑师事务所）中标^※，该事务所的校园设计图纸至今仍存于 香港 M+ 博物馆的建筑档案^※。工程原定 1988 年 10 月启用，实际延后：

由此可见，戴义安 1989 年 7 月离港时，永久校园一期尚未启用——港督卫奕信主持一期开幕典礼那天（1990年1月15日），已是继任者郑耀宗上任后第六个月^※。换言之，戴义安规划蓝图、监督动工，郑耀宗则接手完成竣工与启用，两任院长在校园硬件这条主线上恰好构成「设计者」与「落成者」的接力。学院法律学系亦是在戴义安任内的 1987 年设立^※，是香港第二所提供法律本科教育的院校，早期即随永久校园迁入九龙塘；这批法律学系校友日后的公共服务轨迹，详见 ./alumni-in-politics-and-public-service.md。

---

# 历任领导谱系一览

以下为香港城市理工学院/香港城市大学历任正职领导人（不含署理）的任期总表，便于谱系比较：

来源：香港大专院校校长列表（中文维基百科）^※；Yiu-Chung Cheng 条目（英文维基百科）^※。

---

# 郑耀宗（Patrick Cheng）：承接草创、完成升格

郑耀宗（英文名 Patrick Cheng Yiu-chung，中文全名鄭耀宗）1939 年 2 月 9 日生^※，是物理学家、材料科学家与电子工程学者，后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是香港高等教育圈中学术地位甚高的一位行政首长。他是香港大学校友，并在港大科学院修读后曾于港大工作数年，与港大渊源深厚^※。

他的学术履历以微电子学为专精：1963 年获香港大学理学士，其后赴美国加州州立大学长堤分校修读物理学硕士（1963–1964），再转赴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攻读物理学博士（1964–1967）^※。他长期专注金属－氧化硅－硅（MOS）系统的器件物理与工艺技术，发明了掺氯化氢硅氧化技术，并在国际上首先提出 MOS 反型层载流子表面粗糙度散射理论，是较早开展氮化硅技术研究的学者之一；1999 年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学术分量与戴义安的航空工程背景恰成两代院长学科取向的对照，两人各自专业领域的深浅可与 ./faculty-and-leaders.md 所述城大「以顶尖学者立校」的传统互为参照。

1989 年 8 月 1 日，郑耀宗接替戴义安出任城市理工学院院长^※，随即面对两项核心任务：其一，将学院从约 9,000 人规模进一步扩充；其二，推动理工升格大学——这是当时香港政府「拓展高等教育」政策的整体方向。任内他 大力发展电子工程系，并主持了永久校园二期建筑的落成^※。1994 年，城市理工学院正式升格并更名为香港城市大学（City University of Hong Kong），并设教务会（Senate）作为学校最高学术机构，专责厘定与修订学术政策^※，标志着创校第十年的重大转型。

郑耀宗在 接受中大学生报访问时表示^※，他在城大约六年间将学生人数从约 3,000–4,000 人扩展至约 20,000 人（覆盖全日制、兼读制与三明治课程）；他也坦承，城大在「全人教育」与语言水平提升方面仍有欠缺。1996 年 3 月 12 日，他以转任香港大学校长为由请辞^※，继任者张信刚主持城大进入下一阶段发展。郑耀宗其后接任香港大学校长（Vice-Chancellor and President，1996年3月13日–2000年9月6日）^※，持有 CBE 及 JP 荣衔；任内推行终身聘任制改为合约制、引入学分制等改革，2000 年因一宗民意调查风波引发的学术自由争议而辞任港大校长^※，为其行政生涯划上句号。

---

# 草创期的体制定位：「职业导向理工」还是「全人大学」？

1980 年代初的香港高等教育，以学位供给严重不足为基本矛盾——大学学位极为稀缺，理工教育则被视为工商实用的出路。城市理工学院定位为职业导向的技术型院校^※，招收大量兼读制学生，服务在职群体，与香港理工学院的路径相近。戴义安掌校期间，学院课程以工程、商业与设计等专业为骨干，着眼于本港经济的实际人才需求。

这一草创定位，与 1990 年代郑耀宗及之后历任校长推动的「大学化转型」形成了清晰的历史对照。升格大学之后，城大逐步增设理学院与人文社会科学课程，研究产出亦大幅增加。郑耀宗本人亦承认，理工底色令城大在「全人教育」方面有先天欠缺，升格后需要补课^※。这种「先实用、后研究」的演化路径，深刻影响了城大的学科布局与文化气质，至今仍可在工程与商科的强势中见其底色。

这条演化路径并非抽象论述，落到具体学系设立上更为清楚：戴义安任内 1987 年设立法律学系^※，服务于当时港英政府为回归后本地化司法与行政人才所做的准备，此后陆续走出多位律政司司长、副司长与立法会议员（详见 ./notable-alumni.md）；郑耀宗任内则侧重电子工程系的扩充，与他本人 MOS 器件物理的专业背景相呼应。一所应用学科起家的院校，其课程扩张往往先追随社会实际需求（法律、工程、商业），再补研究型大学所需的通识与理学基础——城大的学科地形至今仍带着这段草创史的印记。

---

# 戴义安的历史贡献如何评价？

综合公开资料，戴义安在城大史上具有不可替代的「奠基者」地位，理由有三。

第一，「建制第一员」身份的稀缺性。他受聘时院校尚无任何实体，需从零搭建行政、师资、临时校舍与永久校园蓝图，风险极高、参照极少。他在香港这一陌生环境中，以外籍学者身份独立负起全局，并在六年内将在校生从 0 扩至 9,000 人（1989 年）^※。

第二，他的离任本身就是一种历史延续。1989 年，他转赴布拉德福德大学担任校长^※，其香港职务由郑耀宗接续；而 1998 年他因「对高等教育的贡献」获授 CBE^※，更证明他在英国教育体制内的贡献同样获得高度认可。这一双线职业轨迹——香港建校、英国掌校——在同代英籍教育者中颇为少见。

第三，他的工程学背景塑造了城大草创期的课程底色。作为航空与结构工程专家，戴义安对「技术导向」院校有深刻理解，这与城市理工学院初期以工程与职业教育为主轴的定位高度契合。

---

# 小结

• 香港城市大学的前身城市理工学院依 《城市理工学院条例》（Cap. 1132，1984年1月1日生效）^※ 设立，1984 年 10 月 8 日正式开学^※，首届招生约 1,160 名（全日制 480 人、兼读制 680 人）。
• 首任院长戴义安（David Johns，庄贤智，1931–2019^※）是英国航空工程学者，1983 年以「建制主任」身份成为院校第一位受雇者^※，1989 年卸任时在校生已达 9,000 人^※。
• 九龙塘永久校园由戴义安任内定案设计，一期迟至 1990 年 1 月 15 日才由港督卫奕信主持开幕^※，二期于 1993 年落成，是两任院长「设计—落成」接力的具体见证。
• 继任者郑耀宗（Patrick Cheng，鄭耀宗，任期 1989–1996^※）主导 1994 年理工升格大学^※，并将学生人数扩展至约 20,000 人^※，奠定城大今日格局。
• 城大领导谱系现已延续至第五任，谱系详见上方总表；法律学系（1987年设立）与电子工程系的扩充，是这段草创史留在今日学科布局上的具体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