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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生会与O-Camp:迎新游戏出格、宿舍metoo投诉与两个月的沉默

学生会争议 多方印证 约 9,646 字 · 20 分钟 更新

一场馆内挤着过百名新生的迎新营游戏,一次会计系新生被要求把气球塞进衣服的「半自愿」环节,一间宿舍导师办公室里说不清是什么的「不明物体」——这三件事分别发生在 2015、2018、2020 年,当事人身份、经过和结局都不一样,但共同勾勒出城大迎新与宿舍生活里一条隐藏的风险轴线:当团体活动的组织者、参与者与监督者是同一批学生或同一套宿舍行政系统时,出了事该由谁来喊停、该由谁来查清楚,往往才是真正的难题。


一、2015 年迎新营:一场「几乎打起来」的对峙

东方日报 2015 年 9 月 8 日报道,城大一场 O-Camp(迎新营)活动期间,一段影片在事发翌日流出社交媒体:在一个聚集过百名学生的场馆内,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学生向另一名蓝衣男生「连续挥棍两次」,随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包括「胸对撞」及对峙,最终被周围学生分开。

报道未具名指认涉事学生,仅以衣着颜色区分,本篇按 BLP 规约同样不作进一步身份推断。城大校方当时回应称「暂没有收到与迎新营有关的投诉」,并呼吁举办活动时须「以安全、彼此尊重为原则」。网民在社交媒体上批评此事损害大学名誉,认为「咁大个仔玩ocamp玩到打交」不妥当。报道未记录学生会就此事的具体回应。

这起事件的意义,与其说是「城大迎新营特别混乱」,不如说是任何聚集上百名情绪高涨的年轻人、又缺乏明确纠纷仲裁机制的场合,都存在类似风险——它更像是后续两宗更严重事件的前奏,而非孤立个案。


二、2018 年:会计系迎新日的「气球塞胸」疑云

晴报 2018 年 8 月 31 日报道,城大会计系一场迎新日活动中,有女新生投诉:在团体游戏输掉后,她们被要求把气球塞进衣服近胸口位置,作为「输波惩罚」的一部分。女新生批评相关环节带有「性化」意味;报道亦提到,活动中有部分高年级学生脱去上衣、裸露身体,而在游戏落败环节里,据投诉方描述,至少两名女学生在被形容为「半自愿」的情况下按要求将气球塞入衣内。

城大方面的回应是:相关行为属学生间「自发」,并非活动组织者刻意设计的环节。系级迎新日的具体筹办单位——通常是各系的属会或迎新营筹委会——在城大延续的「上庄」体制中承担活动策划与纪律的一线责任,这套体制本身的组织生态另见〈属会去留:2022年新生注册日的一道选择题与断庄年代的上庄文化〉。

这起事件与随后几年全港多所大学连环爆出的迎新营性骚扰疑云(详见第四节)属于同一类问题的早期个案——当时香港社会对「O-Camp 性骚扰」的关注度尚未如 2023 年前后那样密集,这也是这类事件在当时未引发持续追踪报道的可能原因之一。


三、2020 年「城大metoo」:两个月冷处理与噤声令

三宗事件中,证据链条最完整、也最严重的一宗,发生在宿舍而非迎新营现场。据 香港01「隐形香港」栏目的深度报道,2020 年 6 月,一名城大女宿生指控:一名宿舍导师以「有重要事情要商讨」为由,要求她单独到其房间;在房间内,该导师以不明物体扫过她的胸部。

据报道,这名女宿生事后向舍监投诉,但舍监被指「冷处理」——即未有及时、积极地跟进处理。其后,她转向校方防止性骚扰委员会投诉,但报道指该委员会其后勒令这名女宿生将事件保密,而整个调查过程历时两个月仍未有结果

按本站 BLP 规约,「宿舍导师」这一身份在此负面指控语境中不予具名(报道本身亦未见具名报道),本篇仅以其职务身份指代;涉事女宿生作为受害方及在世个人,同样不披露除报道已公开描述之外的身份细节。

这宗个案之所以格外值得记录,不在于「宿舍导师是否真的做了这件事」——这一点在现有证据条件下无法由本站作出判断——而在于报道所描述的处理流程本身的失灵:从舍监到防止性骚扰委员会,每一层理论上应该提供保护与响应的机制,在投诉人的自述里都变成了拖延或噤声的环节。如果这一描述属实,那么问题就不只是「个别导师是否失当」,而是「学校的申诉链条能否真正兑现其应有功能」——这恰恰是本模块反复关注的「学生权力」核心议题之一(详见〈城大学生会架构与选举〉篇对监察机制的讨论)。


四、从「两月冷处理」到正式程序:城大现行的防止性骚扰机制长什么样

一句话答案:城大现设有独立的防止性骚扰委员会(Committee Against Sexual Harassment,简称 CASH),设正式与非正式两套投诉程序,并把「防止性骚扰」培训列为本科生迎新的必修项目——但现有公开渠道未见该机制承诺具体调查时限,这也是 2020 年个案中「两月未果」质疑至今缺乏制度性回应的地方。

CASH 官方页面,委员会由一名主席(由资深学术或行政人员出任)、若干当然成员(包括人力资源总监、学生事务处处长、研究生事务处处长)及不超过十名学术或行政人员组成,同一学院/部门最多两名代表以确保背景多元;主席与非当然成员的委任「初步任期三年,其后任命分阶段进行」。委员会职能包括推广大学性骚扰政策的认知、检视政策中的不一致之处,以及告知师生其向平机会、警方或法院投诉的权利。

CASH「处理正式性骚扰投诉的程序」页面,正式投诉设有独立于非正式调解的处理程序,具体文件以英、中文 PDF 提供;据 2025 年迎新清单,「Preventing Sexual Harassment at CityUHK」被列为本科生迎新的必修项之一,要求学生完成一段在线培训模块并通过一道情境测验,查询渠道亦已固定为 CASH 邮箱与电话。


五、更大的背景:2023 年香港多校 O-Camp 连环风波

把城大的三宗个案放进全港脉络里看,2023 年前后香港多所大学的迎新营接连爆出性骚扰、性侵犯甚至风化案指控,是理解这类事件为何愈发受到公众关注的重要背景。据 RFA 粤语 2023 年 9 月报道,当年多间大学迎新营被曝出涉及猥亵游戏、影片流出、甚至警方立案调查的性侵、非礼指控;平等机会委员会(平机会)主席朱敏健当时表示,大学传统迎新营模式加上学生防范意识不足,导致「连环」出现性骚扰及性侵犯事件。

星岛日报RTHK 报道,这波风波之后,香港多所大学修订了迎新营指引:活动内容须预先呈交校方审批、禁止含性暗示或侮辱性的游戏、限制饮酒和深夜活动,违规者可面临纪律处分乃至开除。平机会 2023 年在八大院校为约 2,000 名师生提供反性骚扰网上培训,并在当年 8 月前已在校园举办 33 场提高性骚扰认知的培训活动。

对城大而言,现有公开信源未见其在这波全港性整改中的具体细则(例如具体审批流程、违规处分案例)有独立报道;本篇按资料如实呈现的原则,不将其他院校的整改措施直接嫁接为城大已实施的具体政策,只记录城大本身在这波背景下面对的舆论环境。

同期个案能给出多具体,港大一宗迎新营非礼案的司法过程是一个有参考价值的对照样本。法庭线 The Witness 报道,2023 年港大护理系迎新营一场名为「火车捐山窿」的游戏中,一名女新生指控被同一小组的一名 20 岁男生摸「胸部两侧」,辩方则称接触部位实为腋下;据 明报 2024 年 5 月 6 日报道,审理法官最终裁定证人未能穩当地认出施袭者,被告罪名不成立。这宗官司之后又牵出「次生」风波:据 有线宽频 i-CABLE 报道,三名网民在裁决后于网上「起底」披露女申诉人的个人资料,其后被裁定「煽惑他人未经同意下披露个人资料」罪成,其中一人判囚,另两人判社会服务令;警方就此公开谴责「网上判官」行为,强调不容许受害人遭受二次伤害。这宗个案说明,迎新营性骚扰争议的复杂性不仅在于指控本身能否入罪——「合理疑点」的刑事举证门槛本就高于一般行政调查——还在于争议延烧后,网络起底等次生伤害往往比原始事件本身更快形成新的法律责任。相较之下,本篇记录的三宗城大个案均未进入司法程序,公众讨论也始终停留在媒体报道与校方回应层面,尚未出现类似的法庭裁决或衍生案件。


六、宿生会在这些事件中扮演什么角色?

需要特别厘清的是,上述三宗个案里,严格意义上的「宿生会」(由宿生自行组成、负责宿舍迎新与楼层活动的自治组织,详见〈宿舍与舍堂文化〉篇)在现有公开报道中并非直接的责任方——2015 年迎新营冲突涉及的是校方定性的「O-Camp」整体活动秩序问题;2018 年气球事件涉及的是会计系迎新日,组织单位据报道更可能是系会或迎新筹委会;2020 年宿舍性骚扰个案的责任链条则是「宿舍导师→舍监→防止性骚扰委员会」,这是校方宿舍行政系统(Residence Life 团队),而非学生自治性质的宿生会。

这一区分很重要:它意味着城大宿生会作为学生自治组织,在现有可查证的争议案例中,更多是活动的参与者或旁观者,而非直接的责任承担方——真正需要被追问监督责任的,分别是迎新营的具体筹办单位(系会/O-Camp 筹委会),以及宿舍生活里的校方行政系统(舍监、宿舍导师、防止性骚扰委员会)。这提醒读者:讨论「校园性骚扰」类争议时,不能简单地把责任笼统归为「学生组织」,而应厘清具体是哪一层级、哪一类机构在事件链条中失职。

七、为什么这类争议在城大显得「零散」而非「系统」

对照港大、中大、岭南大学等院校在 2023 年前后接连爆出的迎新营性侵、非礼指控——部分个案已进入警方立案、法庭审理阶段——城大目前公开可查的三宗个案,无论在严重程度的媒体曝光规模,还是在事后处理透明度上,都呈现出更为零散、缺乏系统追踪的状态。这种「零散」本身有两种可能的解释:一是城大迎新营与宿舍生活的实际风险确实相对较低;二是类似事件即便发生,也未必都进入媒体视野或形成可查证的报道链条,尤其当处理过程本身就倾向「冷处理」与「保密」时(如第三节所述个案),事件更难留下公开痕迹。

本篇的处理原则是:不因缺乏更多曝光个案就假定城大"更安全",也不因个别严重个案就渲染城大"迎新文化格外恶劣"——两种简化叙事都超出现有证据能支撑的范围。城大宿舍系统近年因马鞍山白石李兆基学生宿舍村启用而进入双址扩张阶段(详见〈宿舍与舍堂文化〉篇及〈宿位怎么分〉篇),新宿舍村是否有独立的宿生会架构、迎新营规范是否随之更新,仍是需要持续追踪的问题。第四节提到的正式投诉程序与迎新培训要求,理论上应同步覆盖两个宿舍群,但公开信息未见按宿舍地点拆分的执行细节。

:::资料局限 本篇三宗个案均来自单一或有限媒体信源,现有公开资料缺乏校方内部调查报告、纪律聆讯结果或司法程序记录佐证。按 BLP 规约,本篇对所有涉负面指控的在世个人一律不具名、仅以身份指代;若日后有可靠来源披露具体处理结果(如导师是否被处分、投诉是否成立),应据以补充更新本篇陈述。本篇不因案例数量有限而牵强嫁接其他院校个案冒充城大本身事件,凡涉城大以外院校的内容均已明确标注来源与院校名称。 :::


后续(2026-09 更新):管理科学学科联会迎新营「公主抱」风波与幹事会解散

2026 年 8 月 27 日晚,城大学生会第 30 届管理科学学科联会幹事会(网上简称「煊管」)主办的迎新营在「Disco Night」环节中出现不当行为:据 香港01 报道,网上流传的短片显示,一名长发女生「僅脫剩紅色胸罩」,被一名赤裸上身的男生「公主抱」抱起,「旁觀學生情緒高漲,不斷揮動螢光棒及吶喊助興」。

事件曝光后两天内,校方与涉事组织的反应可用下表梳理:

日期 主体 动作 来源
2026-08-27 晚 管理科学学科联会幹事会 「Disco Night」环节出现上述行为 联合新闻网
2026-09-02 城大校方 「嚴正關注……已立即成立紀律調查委員會,正約見相關活動舉辦者……將根據事件的嚴重性作出紀律處分」 香港01
2026-09-02 晚 幹事会(「煊管」) 发声明道歉并宣布解散,声明称活动期间「曾嘗試勸喻及提醒參加者避免作出不恰當行為,最終未能有效制止」 香港01;香港文匯報
2026-09-04 城大学生纪律委员会 「已完成調查,並對活動舉辦者及涉事學生作出紀律處分」;涉事学生「已承認過失,正式向校方致歉」 RTHK

校方称:这起事件促使城大重申对办 O-Camp 的学生组织的既有要求——据香港01 报道,「舉辦迎新營的學生組織亦必須遵守由學生發展處提供的相關指引,並完成包括由平等機會委員會主辦的『防止校園性騷擾訓練課程』等指定培訓」,适用对象是全体举办迎新营的学生组织,而非仅涉事一届幹事会;校方同时表示「對任何形式不當行為採取零容忍態度」。据 RTHK 报道,学生发展处后续「將為同類型活動的舉辦者提供更多學生活動管理工作坊」,并设立热线为受事件影响的学生提供心理支援。

幹事会一方称:声明中承认「現場管理與監察不力」,并将解散作为对事件严重性的回应;报道未见幹事会就短片内容本身的具体经过作进一步说明。

本馆不裁定涉事个别学生的具体行为经过,报道均未具名当事人,仅以「涉事学生」「一名赤裸上身男生」等身份指代,本篇按 BLP 规约同样不作身份补充推断。可信度:多方印证——事件经过与后续处理经香港01、香港文匯報、RTHK、聯合新聞網等六家以上独立媒体交叉报道,细节互不矛盾。

将这宗 2026 年个案与第一至三节的三宗旧案对照,可以看到城大迎新营风险治理的一处明显变化:2015、2018、2020 年的三宗个案里,校方回应普遍滞后(2015 年称「未收到投诉」、2018 年将行为定性为「学生自发」、2020 年调查两月未果),而 2026 年这宗个案里,从事件曝光到校方成立调查委员会、幹事会道歉解散,间隔不足一周,调查亦在两天内「完成」并公布处分结果——这一处理速度上的变化,与第四节所述「纸面制度更完整但缺乏公开时限承诺」的落差判断,构成了一组值得读者自行比对的新证据;本篇不据此单一个案断言城大迎新营监管已「根本改善」,公开资料亦未见校方就 2020 年个案的历史处理时长作出对比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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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来源 · 自行复核